第三十五章 病态收藏中（第3页）

审讯室里，沈默坐在椅子上，很平静。

庄继红看着他。

“你知道你会被判刑吗？”

沈默点头。

“知道。”

“你不后悔？”

沈默想了想。

“不后悔。”他说，“我做错了事，该受罚。但那些人，不该被忘记。”

他抬起头，看着庄继红。

“庄法医，你办过很多案子。你见过很多死人。你知道那些没人要的人，最后都去哪了吗？”

庄继红没有说话。

“火葬场。”沈默说，“烧成灰，然后倒进垃圾桶。没有人记得他们叫什么，长什么样，活过多久。”

他的眼眶泛红。

“我女儿也是这样。烧成灰，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个盒子也会被扔掉。她就彻底消失了。”

庄继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沈默，你那些档案，我会好好保管。”

沈默愣住了。

“什么？”

“那些人，”庄继红说，“我会让他们回家。”

沈默的眼泪流下来。

“谢谢。”他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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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庄继红开始按图索骥。

四十七份档案，四十七个家庭。

她一个一个找过去。

有的找到了。

赵德明的儿子，在山西一个小县城里。看见父亲的照片，他哭了。“我找了他三十年。”他说，“我以为他早死了。”

王秀英的学生，现在已经是中年人了。听说老师死了，他们凑钱给她立了块碑。“王老师教过我们语文，”他们说，“她写的字可好看了。”

陈小雨的父亲陈永福，终于拿到了女儿的遗骸。虽然只是一根小指，但他捧着那个瓶子，哭得像个孩子。“小雨，”他说，“爸爸带你回家。”

有的没找到。

有些人的档案上，只有照片，没有名字。沈默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只能把他们葬在公墓里，立一块无名碑。

但不管找到没找到，庄继红都给他们做了记录。

姓名，年龄，发现地点，死亡时间，生前的事。

每一个人，都有了一份档案。

不是沈默那种“藏品”的档案。

是真正的人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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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沈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