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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沉默解剖间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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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法医室的灯依然亮着。

庄继红在宋笙歌肩上睡了三小时,醒来时脖子酸痛,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她睁开眼,看见宋笙歌正看着那扇被纸板挡住的窗,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醒了?”宋笙歌低头看她。

“嗯。”庄继红坐直身体,揉了揉脖子,“你一夜没睡?”

“眯了一会儿。”

庄继红看着她的眼睛,没有黑眼圈,但眼底有血丝。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身,走向洗手池。

冷水扑在脸上,清醒了很多。

她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青黑,额角那块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但眼睛里有光。

那种很久没有过的、因为有人陪着而产生的光。

外面传来宋笙歌的声音:“技术队到了。”

庄继红擦干脸,走出去。

法医室门口,李国栋带着技术队的人已经到了。看见她们俩从里面出来,李国栋的眼神微妙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

“有新发现。”他递给庄继红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封信,和昨天那张照片一起被发现的,但压在法医室门缝底下,早上才被值班的小王看见。

信封上只有三个字:庄继红收。

庄继红戴上手套,小心抽出信纸。

字迹工整,像印刷体,但隐约能看出是手写的:

庄法医:

你老师教得真好。切口的角度,缝合的手法,器官摆放的顺序——我学了很久,终于做到了和你一样好。

你应该为我高兴。

下一个目标,是你的老师本人。

他退休太久了,一个人住在城郊,没人陪他说话,没人关心他死活。我经常去看他,帮他打扫卫生,听他讲你年轻时候的事。

他说你刚来的时候,连尸体都不敢碰,躲在洗手间哭了很久。

现在的你已经不会哭了,是吗?

我很想看看,当你找到他的时候,会不会为他哭。

三天后,城郊老宅,你一个人来。

如果你带别人,他就真的死了。

——你的学生

信纸从庄继红手里滑落,飘在地上。

宋笙歌弯腰捡起,迅速看完。

“周明远?”她问。

庄继红点头,脸色惨白。

周明远,七十岁,海城市公安局退休法医,从业四十年,是庄继红的师父。庄继红刚入行时,是他手把手教的解剖,也是他一次次把她从崩溃边缘拉回来。

三年前他退休,搬去城郊的老房子独居。庄继红每年去看他一两次,最近一次是春节——她带了酒,他炒了菜,两人喝到半夜,他讲她刚来时那些糗事,她难得笑了很久。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温暖的记忆。

“他说的‘经常去看他’是什么意思?”宋笙歌声音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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