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断指快递下(第9页)
“我没想过她会先走。”
庄继红从门边走过来。
她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
“王海涛,”她说,“你杀了四个人。你会被审判,会坐牢,可能会被判死刑。这些你都知道。”
王海涛没有否认。
“但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做。”庄继红说,“那盏灯。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陈秀英,记得她是怎样一个人,那就是你。”
她顿了顿。
“你是她留在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王海涛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灯轻轻放在地上。
“明天早上八点,”他说,“电子市场。”
庄继红站起来。
宋笙歌也站起来。
王海涛没有反抗。他伸出双手,手腕并拢,等待着那副手铐。
金属扣合的声响,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
“我妈的骨灰,”他被带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夜灯,“在哪里领?”
“市殡仪馆。”庄继红说,“三号厅。”
王海涛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餐桌,那三副碗筷,那碗凉透的米饭。
然后他转身,走进警车的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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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刑侦支队审讯室。
王海涛坐在椅子上,对面是李国栋和宋笙歌。他神色平静,像完成了长途跋涉终于可以休息的旅人。
“刘建军拖欠你多少工程款?”李国栋问。
“三十二万。”王海涛说,“我和十三个工人干了八个月,他没给一分钱。材料款是我垫的,工人的工资也是我垫的。我把房子抵押了。”
“为什么不起诉?”
“起诉了。”王海涛说,“他收买证人,伪造验收不合格的文件。我输了,赔了十八万,还坐了半年牢。”
他的语气没有怨恨,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半年里,我父亲脑溢血,一个人倒在家里,三天后才被发现。”他说,“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李国栋沉默了。
“出来后,房子没了,老婆离婚了,孩子跟着她改嫁。我妈住在老房子里,等了我三年。”王海涛说,“刘建军还在承包工程,买了新车,住进新房子。那三十二万对他来说,连零头都不够。”
他抬起头,看着李国栋。
“李队长,你说,我该怎么放下?”
李国栋没有回答。
“我知道杀人犯法。”王海涛说,“我从小就懂这个道理。我爸是杀猪的,但他不杀母猪,不杀带崽的,不杀下了刀还不挣扎的——那是造孽。”
他顿了顿。
“可是我没办法了。法律帮不了我,□□帮不了我,我跪在法院门口求过,被保安架走了。我能怎么办?”
审讯室里只有排风扇低沉的嗡鸣。
宋笙歌开口:“5月24日的计划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