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断指快递下(第4页)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用了三年时间准备复仇。”庄继红声音平静,“三年里,他一定无数次研究过法院的地形、安保流程、人员换班时间。他知道所有漏洞,因为他唯一的执念就是进入那里。”
她看向那张程序表。
“而且,他不需要带武器进去。”
“为什么?”陈浩问。
庄继红没有回答。
宋笙歌替她说了:“因为他自己,就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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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李国栋和张卫国被强制安排进入保护性居所。两个人都激烈反对,但市局下了死命令:5月24日之前,不得公开露面。
宋笙歌和庄继红没有接到保护令。
张卫国的原话是:“你们俩是诱饵。最危险,也最重要。”
庄继红听完,没有任何表情,转身回了法医室。
宋笙歌跟着她进去。
庄继红站在操作台前,面对那截断指——刘建军唯一的遗骸。她没有动手,只是看着。
“你信命吗?”她忽然问。
宋笙歌走到她身侧:“不信。”
“我以前也不信。”庄继红轻声说,“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十六岁那年割得再深一点,或者父亲那晚下手再重一点,我就不会坐在这里,面对这些。”
她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道白色疤痕。
“然后我会想,也许活着本身就是某种惩罚。你必须不停地看见更多残酷,承受更多失去,直到有一天终于可以停止。”
宋笙歌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覆上庄继红的手背。
那只手很凉,指节微微蜷缩。
“不是惩罚。”宋笙歌说,“是机会。”
庄继红抬起头。
“机会看见真相,抓住坏人,保护该保护的人。”宋笙歌说,“你活着,是因为有人需要你在这里。”
“谁需要?”
宋笙歌看着她的眼睛。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动,像温水漫过河床。
庄继红慢慢把手翻过来,掌心向上。
宋笙歌握住它。
没有更多的话。
但这一次,庄继红没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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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技术队传来新线索。
王海涛的手机信号在城西某老旧小区出现过——最后一次是5月22日凌晨,也就是陈秀英自杀的那晚。
小区名叫“幸福家园”,建于九十年代,大多是租户。王海涛曾用假名租下7号楼401室,租期三个月,押一付三。
宋笙歌和庄继红赶到时,房东正在楼下等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腿脚不便,拄着拐杖。
“小王啊,人挺好的,话不多,房租从不拖欠。”房东絮絮叨叨,“就是奇怪,从没见过他出门上班。问他做什么工作,他说在家办公。”
“他说过自己是做什么的吗?”宋笙歌问。
“好像……好像是画图的。”房东回忆,“他说他是设计师。我想设计师嘛,不用坐班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