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断指快递下(第1页)
凌晨四点十七分,南郊废弃养猪场外。
宋笙歌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屏幕亮起——陈秀英发来的短信。
“他小时候最怕黑,每天晚上都要开着小夜灯才能睡着。那个灯坏了好多年了,我修不好。你能帮我告诉他吗?”
发送时间:凌晨四点十三分。
宋笙歌脚步顿住。
她盯着这行字,某种不祥的预感从脊椎窜上来。
“怎么了?”庄继红察觉她的异样。
宋笙歌没有回答,直接拨通医院ICU的电话。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她转而打给李国栋——三声后接通。
“李队,陈秀英——”
“我知道。”李国栋的声音嘶哑,像刚抽完半包烟,“五分钟前,心电监护骤停。抢救了,没救过来。”
宋笙歌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死因?”
“法医初步判断是肺栓塞,术后卧床引发的并发症。”李国栋停顿了一下,“笙歌,我见过很多次肺栓塞。但这个……太快了。从警报响到心跳停止,不到三分钟。”
“你是说——”
“我不确定。”李国栋声音低沉,“但病房的监控……刚好在事发前一小时坏了。”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杂音。
良久,宋笙歌说:“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站在废弃养猪场门前,看着那条尚未熄灭的短信。
“你能帮我告诉他吗?”
她慢慢把手机放回口袋。
“陈秀英死了。”她对庄继红说。
庄继红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她见过太多死亡,早已不会为死亡本身动容。但这条短信的时机——
“王海涛来过医院。”她说。
“或者,他从未离开过。”宋笙歌推开养猪场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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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锈蚀,发出尖锐的嘶鸣。
里面比想象中更暗,月光从破损的石棉瓦缝隙漏进来,在地面切割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味和福尔马林的甜腥,浓烈得令人作呕。
宋笙歌打开强光手电。
光束切开黑暗的瞬间,她们同时看见了——
整面墙上,钉满了照片和文件。
不是三年前刘建军一个人的案子。
是四个。
四个男人的面孔,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职业不同,身份各异。他们的名字、住址、工作单位、日常行踪被工整地记录在牛皮纸上。旁边贴着报纸剪报、判决书复印件、法院传票。
而每个人的照片下方,都用红笔写着:
“已判决。”
最左侧是刘建军,三年前。
第二个,姓名“周永强”,四十二岁,建筑公司项目经理。死亡时间:五个月前。死因:高处坠落。旁边贴着一份事故调查报告,结论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