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断指快递中(第1页)
警车在城东老城区的窄巷里减速。
平安里是这片区域最后的待拆迁地块,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空置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零星几家还亮着灯,多是走不动的老人,在等待不确定的明天。
17号是一栋三层自建房,外墙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斑驳的水泥。一楼卷帘门半拉着,从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
宋笙歌在巷口停车,熄火。
“我先进,你跟后面。”她解开安全带。
庄继红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留在车里。她下了车,悄无声息地跟上来,脚步轻得像猫。
两人摸到卷帘门边。
宋笙歌侧耳倾听——门内有声音,很轻,像老式收音机的电流杂音,还有人的呼吸声。
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庄继红留在门边,自己侧身拉开卷帘门。
“哗啦”一声,老旧金属的摩擦在寂静巷子里格外刺耳。
门内,是一间狭小的客厅。
老旧的沙发,褪色的桌布,神龛上供着关公像,香炉里三支香已经燃尽。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其中一副碗里还冒着热气。
没有人。
宋笙歌快速扫视:正门通客厅,左侧是楼梯,右侧是厨房。客厅另一头有扇门,半掩着。
她走向那扇门。
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卧室里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暗。床上躺着一个人,侧卧,背对门口,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陈秀英?”宋笙歌出声。
没有回应。
她走近,绕到床边,看清了那张脸。
六十二岁的女人,面容平静,眼睛闭着,双手交叠在胸前,像睡着了一样。但她的右手腕缠着纱布,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一片暗红。
割腕。
宋笙歌立刻检查颈动脉——还有搏动,但很微弱。
“庄继红!叫救护车!”
庄继红已经冲进来。她扫视一眼,直接撕开陈秀英手腕上的纱布。伤口很深,但血已经凝住了,边缘发白。
“失血量大约600毫升。”她快速判断,“休克前期。需要马上送医。”
宋笙歌已经用床单扎成临时止血带,一把抱起陈秀英。老人轻得可怕,像一把干柴。
“车上有急救箱,你先处理。”宋笙歌抱着人往外冲,“救护车来了直接对接。”
庄继红跟在旁边,用急救包里的绷带重新加压包扎。她的手很稳,尽管心跳快得像擂鼓。
把陈秀英送上车后,宋笙歌拨通李国栋电话:“平安里17号,陈秀英割腕自杀,已控制现场,受害人正在送医。嫌疑人不在此处,请求支援搜查。”
挂断电话,她看向庄继红:“你陪她去医院,我留下搜现场。”
庄继红摇头:“你一个人不够。等李队派人来。”
“她是关键证人,必须救活。”宋笙歌声音低沉,“你的急救技术最好,你来负责。这里交给我。”
庄继红盯着她,两秒后,点头。
“小心。”她说,然后上车,关门。
警车启动,鸣笛声远去。
宋笙歌转身,重新走进1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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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援警力二十分钟后到达。
技术队将整栋楼封锁,从一楼搜到三楼。宋笙歌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技术人员拍照、取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