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第2页）

林蕊儿愣了一下。萧绝已经说过一次了——在纸条上。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纸条上的字是冷的，是写在纸上的。但从萧绝嘴里说出来的这三个字，是有温度的，是软的，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林蕊儿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谢谢主人。”她说，声音有点哑。

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牵起林蕊儿的手，往楼上走。

到家门口，林蕊儿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扣上那个竖耳朵的小狗挂件晃来晃去，银色的，在楼道的光线里闪了一下。门开了，她先进去，换了鞋。客厅里的灯没开，窗帘拉着，光线很暗。餐桌上点着蜡烛——不是生日蜡烛，是那种很细很长的、放在烛台上的蜡烛，白色的，火苗在风里轻轻晃动。烛光把餐桌照得昏黄，盘子、碗、酒杯都在桌上闪着光。盘子旁边放着一束花，是粉色的玫瑰，一大束，用白色的纸包着，系着粉色的丝带。

林蕊儿站在玄关，看着那些烛光，看着那束玫瑰，看着餐桌上摆好的菜。她转过头，看着萧绝。

“你做的？”她问。

萧绝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下午。”

林蕊儿看着她，眼眶又热了。她走过去，站在餐桌前。菜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红烧肉，青椒肉丝，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但摆得很认真，盘子的边缘擦得很干净，没有一滴汤汁。米饭盛在碗里，压得很实，表面平平的，像用尺子刮过一样。

萧绝走到她身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不是深蓝色的那个，是一个更小的、白色的盒子，系着金色的丝带。她把盒子放在林蕊儿手心里。

“打开看看。”萧绝说。

林蕊儿看着那个小盒子，心跳得很快。她解开丝带，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条手链，很细，银色的，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吊坠——是一辆小汽车。粉色的，银色的轮子，车身上刻着很小的字，她看不清。她把手链拿起来，凑到眼前看。车身上刻着两个字：“蕊儿”。

林蕊儿的眼泪掉下来了。是无声的，一颗一颗的，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手链上，落在那个粉色的小汽车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问，声音抖抖的。

萧绝看着她。“一个月前。”

林蕊儿看着那条手链，看着那个粉色的小汽车，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萧绝。

“主人。”她叫，声音哑哑的。

萧绝看着她。

林蕊儿说：“你对我太好了。”

萧绝看着她，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生日嘛。”

林蕊儿笑了。哭着笑了。她把眼泪擦干，把手链递给萧绝。“帮我戴上。”

萧绝接过手链，扣在林蕊儿的左手腕上。银色的链子很细，贴着她的皮肤，凉凉的。粉色的小汽车吊坠垂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在她无名指的银戒指旁边，一闪一闪的。萧绝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握住林蕊儿的手，低下头，在手链上吻了一下。很轻，很短。

“吃饭。”萧绝说。

林蕊儿点点头。她们坐下来，面对面。烛光在她们之间摇曳，把她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林蕊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酱香味很浓，带着一点点甜。她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她说。

萧绝看着她。“嗯。”

林蕊儿又夹了一块，递到萧绝嘴边。“你吃。”

萧绝看着她，张开嘴，吃了。林蕊儿看着她嚼那块肉的样子，嘴角翘起来。她们吃着饭，烛光在她们之间晃来晃去，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两个在跳舞的人。

吃完饭后，萧绝站起来，走到厨房。林蕊儿听见冰箱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萧绝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蛋糕。粉色的，芭乐味的，上面撒着玫瑰花瓣，中间插着一根蜡烛。蜡烛是金色的，火苗在烛光里不太看得清，但林蕊儿看见了。

萧绝把蛋糕放在桌上，站在林蕊儿面前。

“许愿。”萧绝说。

林蕊儿看着那个蛋糕，看着那根蜡烛，看着萧绝。萧绝的脸在烛光里，很白，很瘦，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火苗，有她的影子。林蕊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说了一句话。然后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烛光灭掉的那一刻，客厅暗了下来，只有餐桌上那两根细长的蜡烛还亮着，把她们的脸照得昏黄。

“许了什么愿？”萧绝问。

林蕊儿看着她。“不告诉你。”

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林蕊儿拿起刀，切了一块蛋糕，放在盘子里，递给萧绝。然后给自己切了一块。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芭乐的味道很浓，酸酸甜甜的，奶油很细腻，在舌尖上化开。她吃着蛋糕，看着萧绝。萧绝也在吃蛋糕，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主人。”林蕊儿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