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第3页）

林蕊儿愣了一下。“我睡了这么久？”

“嗯。”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阳光已经移到沙发的另一头了，落在地板上，金黄色的。她看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萧绝。

“吃饭。”萧绝说。

林蕊儿点点头。她们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林蕊儿的椅子上还是那个厚垫子，她坐下来的时候，pg还是有点疼，但比早上好多了。萧绝把保鲜膜揭开，把菜和米饭端到她面前。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

林蕊儿拿起筷子，开始吃。番茄炒蛋酸酸甜甜的，拌在米饭里很好吃。她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进食的仓鼠。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她也开始吃，吃得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们吃着饭，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慢慢地移动，从地板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吃完饭后，萧绝洗碗，林蕊儿站在旁边看。萧绝回头看了她一眼。“去坐着。”林蕊儿摇摇头。“不。我站着看。”

萧绝看着她，没再说什么，转回头继续洗碗。林蕊儿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萧绝的背影。萧绝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袖子挽到手肘。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哗哗的，她拿着碗，一个一个地洗，动作很轻，很稳。林蕊儿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们刚搬到这里的时候。那时候她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和两只猫。萧绝站在厨房里洗碗，她站在门口看，和现在一模一样。

什么都没变。什么都变了。

下午，她们窝在沙发上。林蕊儿把腿搭在萧绝腿上，萧绝把手放在她膝盖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在放一个老电影，黑白的那种，画面一闪一闪的，里面的人在说林蕊儿听不懂的话。她没看，她只是靠着沙发扶手，把腿搭在萧绝身上，闭着眼睛。

萧绝的手在她膝盖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很轻，很慢，像在弹一首很慢很慢的曲子。林蕊儿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个触感。萧绝的指纹有一点粗糙，是常年画图留下的薄茧，磨在她的皮肤上，有一点刺刺的，但不疼，很痒，从膝盖一直痒到心里。

“主人。”她叫。

萧绝的手停了一下。“嗯。”

林蕊儿说：“你昨天开车的时候，怕不怕？”

萧绝没说话。林蕊儿等了一会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萧绝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很重。“怕。”

林蕊儿睁开眼睛，看着她。萧绝看着电视，没有看她。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我从来没开过那么快。”萧绝说，“雨很大，路很滑。但我想的是——快一点，再快一点。万一你出事了——”

她停住了。

林蕊儿把腿从她身上放下来，坐起来，靠过去，从侧面抱住她。萧绝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林蕊儿把脸贴在她肩上，手搭在她腰上。

“我没出事。”林蕊儿说，“我在这儿。”

萧绝的手抬起来，落在林蕊儿的手背上，握紧。

她们就这样抱着，在沙发上。电视里的老电影还在放，画面一闪一闪的，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听不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很久，萧绝的声音从林蕊儿头顶传来：“以后不许这样。”

林蕊儿点点头。“嗯。”

“答应我。”

“我答应你。”

萧绝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林蕊儿从她肩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电视的光，有窗外的阳光，有她的影子。

“主人。”林蕊儿叫。

萧绝看着她。

林蕊儿说：“我以后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萧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林蕊儿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蕊儿笑了。“这次是真的。”

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嗯。”

她们又抱着坐了一会儿。然后林蕊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阳光很好，金黄色的，落在金桔树上，落在柠檬那颗小青果上，落在那丛勿忘我上。勿忘我开着，淡紫色的，一小片。她蹲下来，碰了碰花瓣。

“早。”她说。花晃了晃。

萧绝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

“主人。”林蕊儿没回头。

“嗯。”

林蕊儿说：“柠檬又大了一点。”

萧绝看了看那颗小青果，确实又大了一点，表皮泛着浅浅的黄色，在阳光下毛茸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