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第2页)
萧绝看着她,看了两秒。“不行。”
林蕊儿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但她还是说了。她看着萧绝的眼睛,没有躲。“为什么?”
“因为不安全。”
“你一个人去就安全了?”
萧绝没说话。林蕊儿看着她,等着。厨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的声音。
“我不是去打架。”林蕊儿说,“我就是去看看。看一眼就走。”
“不行。”萧绝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像一块石头。
林蕊儿的脾气上来了。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那种——不是突然爆发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涌的,像水从地底下渗出来,挡都挡不住。
“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她说。
萧绝看着她,目光沉了下去。“林蕊儿。”
林蕊儿听见她叫自己的全名。每次萧绝叫她的全名,都是有大事的时候。但她今天不怕。她今天不想怕。
“你叫我全名也没用。”林蕊儿说,“我就是要去。你不让我去,我自己去。你拦不住我。”
萧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还是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很重。“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周正留了多少人在那边吗?你知道你一个人去会遇到什么吗?”
林蕊儿看着她。“我不知道。但你也不全知道。你不也是一个人去的?你一个人能去,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萧绝停了一下。她没说完。
“因为你什么?”林蕊儿追问,“因为你比我强?因为你比我厉害?因为你是你,我是我?”
萧绝没说话。林蕊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灯光,有她的影子,还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是保护欲。但今天,她不想被保护。她不想再站在后面,看着萧绝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东西。年死了,萧绝一个人查,一个人去废车场,一个人去老钢厂。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家等,只能问“吃了吗”,只能回“吃了”。她受够了。
“我不是你的包袱。”林蕊儿说,声音有点抖,但她压住了。“我是你的爱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是我们的事。”
萧绝看着她,目光很复杂。有心疼,有无奈,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周正是什么人吗?”萧绝的声音低下去,“你知道他做过什么吗?他不只是杀了年。他做过很多事。那边的人都不敢提他的名字。你去了,万一被他的人看到——”
“那我就小心。”
“你小心没用。”
“那你就教我怎么小心。”
萧绝看着她,眉头皱起来。那道竖纹又出现了,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林蕊儿,你能不能别这么犟?”
“周正,他要搞的人是我,他会利用你,他会用受伤你来伤害我,因为他知道我只有你,她知道我想保护你!”
林蕊儿看着她。“你也很犟。你比我犟。”
萧绝的呼吸重了一点。她的胸口在起伏,不是那种很明显的起伏,是很轻微的,但林蕊儿看出来了。她在压着什么。林蕊儿知道她在压着什么。是火。是那些她从来不轻易释放的火。
“我说了,不行。”萧绝的声音沉下去,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我说了,我要去。”林蕊儿的声音也沉下去,像另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她们对视着。厨房里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在两个人脸上,把她们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一个眉头紧锁,一个嘴唇抿着。一个在压,一个在顶。
“你不能去。”萧绝说。
“我能。”
“你不能。”
“我能!”
萧绝的手握紧了。她靠在灶台边上,手指扣着台面的边缘,指节泛白。林蕊儿看见那只手,看见那些泛白的指节,心里有一点疼,但她没有退。
“林蕊儿。”萧绝又叫了她的全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不是那种吼,是那种压了很久之后、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震动的声音。“你听我说——”
“我不听。”林蕊儿打断她,“你每次都让我听你说。你每次都让我在家等。你每次都一个人去。然后你回来告诉我‘没事’、‘小心’、‘我在’。你知道我听了多少次‘我在’吗?你知道我每次听到‘我在’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吗?我想的是——你最好真的在。你最好每次都回来。你最好别让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