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闲（第4页）

“你吃。”她说。

萧绝看着她，张开嘴，吃了。林蕊儿看着她嚼那块牛排的样子，嘴角翘起来。

吃完饭，萧绝洗碗，林蕊儿擦碗。她洗一个，林蕊儿擦一个。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擦完最后一个碗，林蕊儿把碗放进碗柜，转过身。萧绝正看着她，目光很深，很黑。

“主人。”林蕊儿叫。

萧绝看着她。

林蕊儿说：“下午干什么？”

萧绝想了想。“你想干什么？”

林蕊儿想了想。“什么都不想干。”

萧绝看着她。“那就什么都不干。”

林蕊儿笑了。她们走出厨房，走到沙发前。林蕊儿先坐下来，靠在沙发扶手上，把腿伸直。萧绝坐在她旁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放什么，她们都没看。林蕊儿把腿搭在萧绝腿上，一条腿，压在上面，脚趾头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萧绝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腿，没说话，把手放在林蕊儿的小腿上，轻轻拍了拍。林蕊儿靠在那里，看着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美食节目，一个胖胖的厨师在炒菜，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火苗蹿得老高。她没看进去。她的注意力都在萧绝的手上——那只手放在她的小腿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只安静的猫。

“主人。”她叫。

萧绝看着她。

林蕊儿说：“你在想什么？”

萧绝想了想。“在想你。”

林蕊儿愣了一下。“想我什么？”

萧绝看着她。“想你怎么这么能睡。”

林蕊儿笑了。她把另一条腿也搭上去，两条腿都压在萧绝腿上，整个人歪在沙发扶手上，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章鱼。萧绝看着那两条腿，嘴角动了动。她没有把腿推开，只是把手放在林蕊儿的膝盖上，轻轻拍了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落在她们身上。光慢慢地移动，从地板移到茶几，从茶几移到沙发，从沙发移到墙上。林蕊儿看着那道光，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爬，像一只很慢很慢的虫子。她的腿还搭在萧绝腿上，萧绝的手还放在她膝盖上。她们都没有说话。电视里的声音变成了背景，嗡嗡的，像远处的海浪。

林蕊儿闭上眼睛。阳光落在她的眼皮上，暖暖的，红红的。她听见萧绝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就在她旁边。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慢，很平，和萧绝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她不想动。她不想说话。她不想做任何事。她就想这样待着，和萧绝待在一起，腿搭在她腿上，阳光落在身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她只知道，当她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橘色变成了暗红色。窗外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云朵的边缘镶着一圈金色的光。太阳快落山了。

她转过头，看着萧绝。萧绝也看着窗外，侧脸在那片晚霞里，轮廓很清晰，线条很直。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往上翘，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晚霞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白皮肤照出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林蕊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动了动，把腿从萧绝腿上放下来，坐起来，靠过去，把脸埋在萧绝肩上。

“主人。”她叫，声音闷闷的。

萧绝的手落在她后背上。“嗯。”

林蕊儿说：“太阳下山了。”

萧绝看着窗外。那片橘红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从橘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紫，从灰紫变成深蓝。天边的云朵还在，但边缘的金光已经没有了，变成了一种很淡的紫色，像勿忘我的颜色。

“嗯。”萧绝说。

林蕊儿从她肩上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晚霞正在慢慢地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吸走了。她看着那片消失的光，心里很安静。不是那种空荡荡的安静，是那种被填满了的、什么都不缺的安静。

“主人。”她叫。

萧绝看着她。

林蕊儿说：“今天好幸福。”

萧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林蕊儿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也是。”她说。

林蕊儿笑了。她把脸埋回萧绝肩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天还在变暗，从深蓝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墨蓝。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和最后一点晚霞的光交织在一起。

勿忘我开着，淡紫色的，一小片。柠檬那颗小青果挂在枝头，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她们就那样待着，在沙发上。没有去开灯，没有去看电视，没有去做饭。就是待着。林蕊儿的腿又搭上去了，萧绝的手又放在她膝盖上了。阳光没有了，晚霞没有了，但她们还在。天上两颗星星闪了闪，是年和丝儿，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