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第3页）

萧绝换了鞋，走进厨房。林蕊儿听见冰箱门打开的声音，微波炉嗡嗡的声音。她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萧绝从微波炉里拿出盘子，放在餐桌上，掀开保鲜膜。米饭，青椒肉丝，蛋花汤。

“过来吃。”萧绝说。

林蕊儿走过去，坐下来。她拿起筷子，开始吃。她吃了很多——把米饭吃完了，把青椒肉丝吃完了，把蛋花汤喝完了。盘子空了，碗空了。她放下筷子，看着那些空盘子和空碗。

萧绝站在旁边，看着她吃完。那道目光很轻，很稳。

“饱了？”萧绝问。

林蕊儿点点头。“饱了。”

萧绝把盘子收走，洗了。林蕊儿坐在餐桌前，听着水声。水声停了，萧绝擦干手，走出来，站在林蕊儿面前。

“蕊儿。”她叫。

林蕊儿抬起头，看着她。

萧绝说：“老钢厂那边，我还会去。但不是现在。我在等。”

林蕊儿看着她。“等什么？”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等他动。他现在不动，是因为他在等我去。我不去，他就会动别的心思。动了，就会有破绽。”

林蕊儿听着，心跳有点快。“你不怕他有破绽之前，先动别的？”

萧绝看着她，目光很深。“所以你要小心。”

林蕊儿愣了一下。

萧绝说：“上班下班，路上小心。不认识的人不要理。不对劲的地方，马上给我打电话。”

林蕊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萧绝面前，伸出手，抱住她。萧绝的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主人。”林蕊儿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叫。

“嗯。”

林蕊儿说：“你也要小心。”

萧绝的手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嗯。”

她们就这样抱着，在餐桌旁边。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勿忘我开着，淡紫色的，一小片。柠檬那颗小青果挂在枝头，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林蕊儿从萧绝肩上抬起头，看着她。萧绝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路灯的光，有窗外的夜色，有林蕊儿的影子。

“主人。”她叫。

萧绝看着她。

林蕊儿说：“我等你。”

萧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林蕊儿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好。”

林蕊儿笑了。她踮起脚尖，在萧绝嘴角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然后她牵起萧绝的手，往卧室走。“睡觉。”

萧绝跟着她，步子不快不慢。

晚上，林蕊儿躺在床上，听着萧绝的呼吸声。呼吸很平稳，已经睡着了。林蕊儿侧过身，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林蕊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眉毛，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她摸到卫衣口袋里那个小狗挂件，银色的，小小的。她把它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洒在地板上，和路灯的橘黄色交织在一起。勿忘我开着，淡紫色的，一小片。柠檬那颗小青果挂在枝头，安安静静的。

丝儿不在了。年也不在了。但勿忘我还在，柠檬还在。她们还在。

林蕊儿握着那个小狗挂件，慢慢地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