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订(第3页)
林蕊儿看着她。萧绝也看着她。她们对视着,很近很近。近到林蕊儿能看见萧绝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乱糟糟的头发,红红的眼睛,脸上还有泪痕。近到萧绝能看见林蕊儿睫毛上挂着的那颗泪珠,将落未落,在晨光里发亮。
萧绝低下头。她的嘴唇落在林蕊儿的嘴唇上。
不是轻轻的吻。不是那种试探的、温柔的、像问“可以吗”的吻。是直接的,确定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的嘴唇压上来,堵住了林蕊儿还没说出口的那些话——那些“我以为”、那些“我害怕”、那些“你不要我怎么办”。
林蕊儿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有躲。她的手从萧绝脖子上滑下来,抓住萧绝的衣服,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回应了那个吻。
萧绝的舌头探进来,带着一种她很少展示的强势。舌尖扫过林蕊儿的上颚,林蕊儿的身体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声音。萧绝的手从她下巴上移开,落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乱糟糟的头发里,扣住她的头,让她无法后退。
然后是更深的探索。她的舌尖描摹着林蕊儿嘴唇的形状,描摹着那道她自己咬出来的齿痕,然后探进去,和她的舌头交缠在一起。林蕊儿尝到了自己的眼泪——咸的。也尝到了萧绝的味道——薄荷的,凉的,但被她的体温捂热了,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甜。
她们吻了很久。久到林蕊儿忘了自己在哭,忘了那个梦,忘了那些“我以为”。她只记得萧绝的嘴唇,萧绝的舌头,萧绝的手指在她头发里的触感。
萧绝的手从她头发里滑出来,落在她脸上。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一下一下的,和她们的吻同步。
然后萧绝的嘴唇离开了她的嘴唇。
林蕊儿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她的嘴唇肿了,红红的,亮亮的,上面还残留着萧绝的味道。她的脸很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红到耳朵尖。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泪光,有被吻过之后特有的迷离,还有那种——那种被确认了之后的安心。
萧绝看着她,呼吸也有点乱。她的嘴唇比平时红,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粉色。她的眼睛很深,很黑,里面映着林蕊儿的影子——乱糟糟的头发,红红的眼睛,肿肿的嘴唇。她看着那个影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
“蕊儿。”她叫。
林蕊儿看着她。
萧绝的手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肩膀上,握住她的肩。很轻,但很稳。她的眼睛直视着林蕊儿的眼睛,一瞬都没有移开。那双眼睛里有萧绝很少展示的东西——不是冷,不是硬,是一种很深的、很重的、像大海最深处的水一样的东西。那种东西不轻易给人看。但现在,她给林蕊儿看。
“你是我的爱人。”她说。
五个字。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林蕊儿听见了那五个字底下的东西——那些萧绝从来不说、但一直在的东西。那些在六年的每一个清晨、每一个深夜、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里,被她用动作代替了的东西。
林蕊儿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溢出来了的泪。
萧绝擦掉那些泪。“我永远爱你”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柔软。
林蕊儿吸了吸鼻子。“可是梦到你不要我了。”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梦里你走得好决绝,我叫你你都不回头。”
萧绝看着她。然后她笑了。
那不是嘴角动一动的那种笑。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但她的眼睛——那双笑着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没在笑的。是很认真的、很坚定的、像刻在石头上一样的东西。
“你是我的爱人。”她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更慢,更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把这句话钉在了空气里,钉在了晨光里,钉在了林蕊儿的心上。
林蕊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在笑。乱糟糟的头发,红红的眼睛,肿肿的嘴唇,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她在笑。笑得很好看。
萧绝看着那个笑,嘴角也动了动。她把林蕊儿脸上的泪擦干,把她嘴角那缕粘着的头发拨开。
“饿不饿?”她问。
林蕊儿点点头。
萧绝站起来,牵起她的手,走到餐桌前。林蕊儿坐下来,看见桌上的早餐——两个煎蛋,两杯牛奶,两片面包。然后她看见了那个鸡蛋上的爱心。
红红的,番茄酱画的,在白色的盘子里,在金黄色的蛋白上。一颗心。不大不小,很规整,很认真。
林蕊儿看着那颗心,看了很久。她的脸慢慢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到脖子。她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但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萧绝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轻笑了一声。那声轻笑很轻,很短,但林蕊儿听见了。她的耳朵更红了。
“我的小女朋友,”萧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点点笑意,一点点宠溺,一点点那种只有林蕊儿才能听见的柔软,“你要不要来选,今天的约会我穿什么?”
林蕊儿抬起头。萧绝正看着她,手撑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姿势很随意,但眼睛很亮。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黑发照出一层淡淡的光。她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那种冷清的笑,是一种很放松的、很自在的、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的那种笑。
林蕊儿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可以呀。”她说,声音还有点哑,但笑得很开心。
她们开始吃饭。林蕊儿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面包,眼睛时不时地飘向那个鸡蛋上的爱心。她舍不得吃。那个爱心太好看了,红红的,规规矩矩的,一看就是萧绝用那双画了十几年图纸的手认认真真画出来的。
萧绝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嘴角动了动。“不吃就凉了。”
林蕊儿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用叉子小心地叉起鸡蛋的边缘,避开那颗心,咬了一口。蛋白还是温热的,蛋黄流出来一点,金黄色的,沾在白色的盘子上。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她又看了一眼那颗心——它还在,红红的,在蛋白上,只是旁边缺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