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第1页）

萧绝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工作室了。手机里积攒的消息像一场无声的雪崩，客户催进度的，施工方问图纸的，助理发来的语音一条比一条长，最后一条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绝姐，你没事吧？”

她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些消息，一个一个地回复。回复都很短——“改好了”“明天发”“没事”。打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绿透了，密密匝匝的，遮住半边天空。有人在树下遛狗，一只小型的棕色犬，跑几步就停下来等主人，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萧绝看着那只狗，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出书房。

林蕊儿在阳台上浇花。她蹲在那丛勿忘我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细细的水雾落在淡紫色的花瓣上，凝成一颗一颗的小水珠。石榴花还插在旁边的一个小玻璃瓶里，红红的，开得很好，一点没有要谢的意思。

萧绝站在阳台门口，看着林蕊儿的背影。她把头发扎起来了，分成两个低低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卫衣的帽子垂在背后，上面有一只卡通小狗的图案——是林蕊儿自己画上去的，用纺织颜料，歪歪扭扭的，但很可爱。

“主人？”林蕊儿没回头，但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萧绝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勿忘我的水珠在阳光下发亮，像碎掉的星星。

“明天我去工作室。”萧绝说。

林蕊儿的手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萧绝。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什么——不是惊讶，不是失落，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终于”和“好吧”搅在一起。

“好。”她说。

萧绝看着她。“你明天去医院？”

林蕊儿点点头。“排班表上有的，白班。”

萧绝没说话。她伸出手，从勿忘我上摘了一片枯叶。叶子已经黄透了，薄薄的，脆脆的，在她指尖碎成几片。

“下班我来接你。”她说。

林蕊儿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来接。”萧绝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林蕊儿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好。”

萧绝把那几片碎叶子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垃圾桶前扔掉。林蕊儿还蹲在勿忘我前面，看着她。阳光从阳台外面照进来，落在萧绝身上，把她的黑发照出一层淡淡的光。

“主人。”林蕊儿叫。

萧绝转过身。

林蕊儿说：“你今天心情好一点了？”

萧绝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然后她走回来，站在林蕊儿面前，伸出手，把林蕊儿拉起来。林蕊儿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萧绝的手扶住她的腰。

“好一点了。”萧绝说。

林蕊儿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停在她眼底的青灰色上，那些痕迹还在，但比前几天淡了一些。她的嘴唇也没那么干了，今天早上林蕊儿逼她涂了润唇膏，薄荷味的，凉凉的。

“那明天，”林蕊儿说，“你去工作室，我去医院。晚上你来接我。”

萧绝点点头。

“然后，”林蕊儿说，“我们回家。”

萧绝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好。”

林蕊儿笑了。她踮起脚尖，在萧绝嘴角上亲了一下。很快，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然后她转身，继续浇花去了。

萧绝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还留着林蕊儿嘴唇的触感，温热的，软软的。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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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萧绝醒得很早。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落在天花板上。林蕊儿还在睡，蜷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很轻，很稳。

萧绝没有动。她就那样躺着，看着林蕊儿的脸。睡着的时候，林蕊儿看起来很乖。嘴唇微微张开一点，露出一点点牙齿，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了一会儿，吻了一下林蕊儿的额头，动作很慢，很轻。林蕊儿的手指攥了攥，像是得到了什么，随后又安稳的睡了过去。

萧绝下床，去浴室洗漱。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下面的青灰色还在，但比前几天好多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珠，然后走出去，去厨房。

她做了早饭。煎蛋，牛奶，面包。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回到卧室。林蕊儿还睡着，抱着她的枕头，脸埋在枕头里。萧绝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