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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块木头(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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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了又如何?她能给苏蔓什么?她自己的生活是一地鸡毛,沉重的家庭负担,高强度的工作,以及对未来无法承诺的稳定性。苏蔓是生活在聚光灯下、需要灵感和自由的艺术家,而她是在生死线上奔波、时刻需要冷静理智的医生。她们的世界相差太远。苏蔓此刻的痛苦,她除了看着,还能做什么?她连自己的情感都处理得一塌糊涂,拿什么去承担另一个人的期待和可能随之而来的失望?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涩住。所有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滚,最终却凝结成一片空白,和更深的沉默。她移开视线,望向波光晃动的江面,仿佛那里有她急需的氧气和答案,可只有一片刺眼的光晕。她不是不想回答,是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才能既不违背自己混乱的心意,又不至于给出无法兑现的希望。这种无力感,比面对最复杂的手术预案更让她感到挫败和恐慌。

苏蔓耐心地等着,目光锐利,不容闪躲,但眼前的人只看着江面,一言不发。那沉默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淹没了苏蔓最后一点期待。

许久,都没有得到回答,苏蔓的委屈突然像火山爆发,像海啸席卷而来:“看来,上次你说我们搞艺术的‘随性’、‘随便’,真是说错了。”

林溪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心脏像被这句话狠狠攥紧。不是的……她在心里无声地反驳,却发不出任何音节。她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蔓的目光扫过她依旧没什么表情(或者说,是因无措而僵住)的脸,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种了然的冰冷和彻底失望后的尖锐:

“你们医生的‘随性’,才是真的……专业。”专业到可以精密计算,可以权衡利弊,可以……在动了心之后,依然选择最“安全”的沉默。

她不再看林溪的反应,直接伸出手,摊开掌心。

“钥匙给我。”

林溪看着苏蔓摊开的手,那掌心纹路清晰,却透着浓重的委屈和决绝。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知道,这把钥匙交出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苏蔓收回了短暂的依赖和允许的靠近,意味着她们之间那根若有若无的线,可能就此绷断。

可她有什么立场留住?用什么理由?用她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还是用她那连自己都无法确定的、怯懦的心意?

最终,她还是沉默地、动作有些迟缓地将钥匙从口袋里拿出(她下车时下意识带上了),轻轻放入苏蔓等待的掌心。指尖触碰到苏蔓微凉的皮肤,像被细微的电流刺了一下,迅速缩回。

金属的凉意瞬间传递,连同那份沉重的失落一起。

苏蔓收回手,握紧钥匙,没有再看林溪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多余的伤害。她径直走向了车子,背影在江风中显得单薄又决绝。

苏蔓侧身坐进驾驶座。

“砰。”

车门□□脆利落地关上,也关上了林溪所有未能出口的言语和挣扎。

引擎启动,车子驶离路边,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江岸道路的尽头。

林溪独自站在原地,手里空荡荡的,只有掌心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触感。江风凛冽,穿透她单薄的衣衫,直抵心底。她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色彩的雕塑。

苏蔓最后那句话,反复在空旷的江边和她的脑海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她试图维持坚固的心防上。

“你们医生的‘随性’,才是真的……专业。”

那平淡语气下的冰冷讽刺,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一种沉甸甸的、无处安放的失落与悔恨。她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用她最擅长的沉默和退缩,亲手推开了那个,她其实很想靠近的人。可是,靠近之后呢?她能给她幸福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比任何医学难题都更让她恐惧和无力。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失落和寒意将自己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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