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患关系过界了(第1页)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苏蔓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饮尽。
酒精在血液里缓慢燃烧,却烧不散记忆里那些黏稠的、纠缠不清的画面——树屋的星光,少女颤抖的睫毛,唇上那个轻如蝶翼的触碰,还有十年后手术灯下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想不通。
也不想想了。
她抓起酒瓶,想再倒一杯,醉得彻底些,或许就能跳过那些午夜梦回时模糊的片段。
就在她准备斟满一杯时,酒杯旁的手机屏幕亮了。
短信提示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蔓眯起眼睛,看到一条信息:
「苏女士,今日查房忘记交代:术后两周内请严格禁酒及辛辣刺激食物,以免影响伤口愈合或诱发炎症。望注意。——林溪」
医嘱。
公事公办的语气,标准的医疗文书措辞,连落款都是规规矩矩的全名。
苏蔓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低低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
酒精让理智的边界变得模糊,某种压抑了许久的、带着自毁倾向的冲动涌了上来。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几乎是在拨通的同一瞬间——快得不像正常接电话的反应——听筒里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声音,比平时略微急促:
“苏女士?”
“林医生,”苏蔓靠进沙发里,声音拖得有点慢,带着红酒浸润后的微哑和一丝故意为之的慵懒,“您这医嘱……交代得是不是太晚了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苏蔓几乎能想象出林溪微微蹙起眉的样子。
“您喝酒了?”林溪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职业性的严肃。
“嗯哼,”苏蔓晃了晃空酒杯,杯壁反射着顶灯细碎的光,“刚喝完一杯。92年的赤霞珠,味道不错。林医生,违反您的医嘱会怎么样?会死吗?”
这话说得轻佻,甚至带着挑衅。电话那头呼吸声似乎重了一分。
“您现在在哪里?”林溪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了。
“在家啊。怎么,林医生要出急诊□□?”苏蔓笑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睡裙的细肩带。
“地址。”林溪言简意赅。
苏蔓报出了公寓地址。她没有问林溪要来做什么,林溪也没有解释。
通话结束。苏蔓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二十分钟?还是三十分钟?她懒得计算。
酒精和某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在体内发酵,让她既亢奋又疲惫。她没有换下那身丝质的墨绿色吊带睡裙——这是她睡前习惯穿的,细软的布料贴着皮肤,肩带很细,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长不短的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就以这副模样,蜷在沙发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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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时,墙上的挂钟显示过去了二十二分钟。
比预想的快。
苏蔓赤着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到了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林溪还穿着白天那件浅灰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外面套了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匆忙赶来。她手里没拿医疗箱,只是拎着一个普通的帆布包。
苏蔓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走廊的光线涌进来,勾勒出林溪清晰的身影。她显然没料到门会开得这么快,或者说,没料到开门的人会是这副模样。
林溪的目光在触及苏蔓的瞬间,明显停滞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