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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请你吃个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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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五天,早晨的阳光带着初夏特有的清透感,将病房照得明亮。

苏蔓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动作虽慢但稳。伤口恢复得很好,引流管已于昨天拔除,只剩下腹部的缝线等待拆解。小杨一早就来了,正帮她收拾一些零散物品。

“苏老师,车我约好了。”小杨说,“您的东西我先带回工作室?”

“嗯,画具带走,衣服留着。”苏蔓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逐渐繁茂的绿意。住院这几天,时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将疼痛、寂静和某些无声的暗涌都拉得格外绵长。

九点整,查房队伍准时到达。

林溪今天似乎更忙,她走在队伍最前面,语速比平时快,向身后的住院医们快速交代着几个重点病人的情况。走到苏蔓床边时,她的话刚好告一段落。

“苏女士,今天拆线。”她言简意赅,目光在苏蔓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检查着病历,“恢复得不错,没有感染迹象。”

“谢谢林医生。”苏蔓说。

林溪点点头,对身后的年轻医生们说:“拆线操作,谁来?”

一个圆脸住院医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林老师,我想试试!”

林溪看了她一眼:“好,准备一下。我在旁边看着。”

处置室光线明亮,一切无菌准备就绪。苏蔓躺在操作台上,腹部的敷料被揭开,露出那道愈合良好的切口,黑色的缝线像一道细密的拉链。

圆脸住院医有些紧张,在林溪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拿起无菌剪刀和镊子。

“别紧张,”林溪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稳定而具有指导性,“找到线结,剪断,顺着弧度抽出。动作要轻、稳。”

住院医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第一根线抽得很顺利,她松了口气。到第二根时,镊子夹取的角度稍有偏差,牵扯到了尚未完全长牢的皮肉。

苏蔓闷哼一声,眉头蹙起。

“停。”林溪立刻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她上前一步,从住院医手中接过器械,“看着。”

她弯腰,凑近。距离瞬间拉近,苏蔓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冷杉的洗手液气息。林溪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下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手指稳得出奇,镊子精准地夹住线结,剪刀轻巧地一剪,然后顺着缝合的弧度,极其平稳地将缝线抽出。

几乎感觉不到牵拉。

“要顺着组织的纹理和缝合的弧度,”林溪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讲解,声音近在咫尺,“减少对新生上皮的撕扯。就像这样。”

她的动作流畅得像一首无声的乐曲。剩下的几针很快拆完。

“好了。”林溪直起身,将器械放回托盘,对住院医说,“记住手感。熟能生巧。”

住院医红着脸用力点头。

林溪转向苏蔓,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伤口愈合得很好。拆线后可以淋浴,但要保持干燥。一周内避免剧烈运动和提重物。如果出现红肿热痛,随时回来看。”

“知道了。”苏蔓坐起身,整理好衣服。她看着林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林医生。”

林溪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苏蔓看着她,语气真诚,“想请你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不知道……方不方便?”

话问出口,处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圆脸住院医瞪大了眼睛,眼神在林溪和苏蔓之间来回瞟,显然被这超乎医患关系的邀请惊到了。

林溪也愣住了。她显然没料到苏蔓会直接提出这样的邀请。她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随即被惯常的冷静覆盖,但苏蔓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慌乱的波动。

“不用客气。”林溪很快回答,声音平稳,“这是我的工作。”

很标准的拒绝。礼貌,得体,无懈可击。

苏蔓却笑了笑,没有退缩:“我知道是工作。但让我遇到技术这么好的医生,也是运气。只是一顿饭,林医生不用有负担。”

她的话说得轻松自然,将感谢归结于“运气”和“技术”,巧妙地将私人邀约包裹在合理的范畴内。

林溪看着她,嘴唇微微抿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握住了白大褂口袋的边缘——那个位置,别着那枚木雕。

圆脸住院医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退到了处置室角落,假装整理器械,耳朵却竖得老高。

几秒钟的沉默,被拉得很长。

“我……”林溪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最近排班很满,可能……”

“不着急。”苏蔓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等你有空的时候。哪天晚上不值班,或者周末。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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