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第3页)
“你知道吗,带头霸凌她的人,就是那个用她血供养出的哥哥。”
“后来她妈妈离开杭州,她被小姨收留,在医院接受治疗,但小姨也有工作,白天不能来陪她,于是我会在不轮班的下午,去病房陪她。”
“她喜欢画画,所以我给她买过素描本和彩铅,我说,等病治好了,可以去巴黎看画展。”
“有时候天气好,我会推着轮椅带她去院子里走走。”
“她的腿也受伤了吗?”沈叙白问。
“没有,但她当时也问我这个问题。”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因为坐在轮椅上,可以离花更近。”
方锐寻鼻尖发酸,眼角湿润,他仿佛看到自己又站在那栋高楼下,内心的绝望如同坚冰穿透四肢百骸,手脚酸软跪坐在地。
周围很乱,他听到杂乱的脚步,夹杂着警车的鸣笛和救护车的呼啸,天旋地转中被拉成心电图的直线,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方医生。。。。。”
方医生,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等不到你说的,可以出国看画展的那一天了。
“方医生。。。。。。害怕过吗?”
同样的称呼,在九千公里外的陌生国度,透过沉默与酸涩,从沈叙白口中说出,让方锐寻直觉得发苦。
“我。。。。。。。”
会。
会害怕。
方锐寻对自己说。
他没有回答,但温暖触感缓缓侵蚀意识,他反应极慢地低头,看到自己被握住的手。
“我听说,当人经历巨大刺激,就会产生一种心理创伤,你。。。。。。也会这样吗?”
沈叙白的声音很轻,但又很柔和,手上肌肉的酸痛还没恢复,但他没在意就紧紧握住方锐寻冰凉的手背。
“很久之前,有的。”
“那现在呢?”
“现在么?我不知道”,方锐寻对上沈叙白带着关切和担忧的眼神,想放松下来给他一个笑,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此刻却复杂难解,他尝试过后只觉得面部狰狞,于是放弃挣扎。
“那现在你还觉得,我很好吗?”
“你不好吗?”
“其实我也胆小、懦弱、自私,甚至还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不,我不这样想。”
没有任何阻挡,温暖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从神经末梢传递,沈叙白手掌的热度让他的心暖了几分。
“那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