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第2页)
一般人可能会避而不谈,泛泛之交不需要把根系交缠在一起。
吃一堑长一智,没人愿意反复跳火坑。
“很多年前,那时候我刚成为主治医生,遇到的第一个患者,是个女孩。”
那天杭州的天气很好,年轻的方医生坐在工位上,摆正办公桌左上角的那盆绿植。
“她来见我的时候,身上还藏有刀片,和她一起来的是她的母亲,在诊室里又是拽她头发,又是推搡她。”
“她的。。。。。。母亲?”
沈叙白语调带着疑问。
“是,那是她的母亲。”
“走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扯着她的衣服,推到我面前,说要我好好给她查查,到底一直在装什么。”
“我和她单独聊了一会,她告诉我说有人要杀她,脸上挂着眼泪,一边颤抖一边拽着我的袖子,用哀求的语气问我,能不能帮她报警。”
“她说有人给她下了诅咒,时间一到,就会把她杀了抬上供桌,让所有人享用。”
“我扶住她的肩膀,想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但是她却越来越激动。。。。。。”说到这,方锐寻深吸一口气,像是用一把刀去剖内心长满刀疤的地方,旧时的疼痛隐隐传来,新的刺痛又让他喘不过气。
“她,她把。。。。。。”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了。”
沈叙白打断他,又靠近着挪了些。
“不,我只是觉得,她不应该是那个结局。”
陈年旧伤就像风湿,它不仅是一时的狂风暴雨,更是漫长而潮湿的雨季,每到雨天,伤口下的骨骼都会隐隐作痛。
入骨的痛磨不掉,就算刮骨疗伤也收效甚微。
“她。。。。。。她当时跪下来,然后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刀片,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划下去。”
鲜红血迹落在地板上,女孩崩溃尖叫,颓废地向下滑。
“最终跪在我面前,那个场景很乱,门外的工作人员涌了进来,按住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要送急救室。”
“但是我听见了,她跪在我面前,和我说。”
“‘我把血给你,好吗,求求你救我。’”
他们说血是很贵的,那我把血都给你,救救我,好吗?
求求你。。。。。。
心脏一阵绞痛,这么多年,这一幕就像是被掩埋在地壳下的岩浆,每到午夜梦回,这个画面就会循环播放,慢慢就成为他熟悉的梦魇。
“她。。。。。。最后痊愈了吗?”
“没有,她最后。。。。。。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她跳楼了。
“她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小时候太穷,家里为了让哥哥读书,就拉着她到黑市卖血。”
“后来,在学校经历了严重的校园霸凌,那些人恐吓说要把她开膛破腹,她只配当所有人享用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