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全非(第2页)
只是它太沉重了,变成了、一把枷锁,让沈叙白再也负担不起。
离开那天,他把所有行李都打包装好,唯独这条深红与金色条纹交织的领带被孤零零地放在桌上,最后,出租车到了楼下,他把领带随手扔在了隔层的角落,随后甩上柜门,径直下了楼。
行李太多,装不下了。
他这样对自己说。
离开半年后,他没再掩饰自己最初的想法,干脆利落地开门走到走廊上,把这块布料卷起来投进垃圾桶。
柜子清理干净以后,沈叙白开始把行李箱中的衣物往柜子里塞,一想到自己费劲地把这些东西又从阁楼搬过来,居然只是因为一通电话,他就忍不住地想骂自己——
这简直太他妈窝囊了。
“叙白,妈月底要去法国出差,顺路去看看你。”
“啊?”
接到电话时,沈叙白刚从图书馆出来,夜色很深,路过的风钻进衣服缝隙把身上的热量顺走,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冰得有些发痛,传给神经沉闷的疼。
疲惫之下,接到这样一通电话,大抵是十分糟心了。
女人感受到了沈叙白的沉默,语气中便没了刚才的温馨,带上些审视的味道。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那你住哪里?”
“给你租的房子不是两居室吗?我住你那,房子马上就要到期了,如果可以的话就续租。”
沈叙白很想说“不”,但不行。
“我最近看,你们学校有竞赛吧。”
“是。”
“要好好准备知道吗?叙白,妈每天过的这么痛苦,唯一活着的意义就是看你成才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仿佛那句“我也想你了”是他装模作样下能够说出的、最后一句温馨的话。
“嗯。”
电话那头还在滔滔不绝,在对方的喋喋不休中,沈叙白走了个神:
无线电信号是不是可以变成下水道?
不然她怎么可以一直这样倒苦水?
挂断电话后,沈叙白坐电车回到阁楼,从墙角拉出行李箱,把衣物和部分小家电塞进去。
他得带着一些东西回去做做样子。
沈叙白走出公寓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他拎着空行李箱站在路边等车,手机的消息提醒蹦了出来。
是一封邮件。
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他最近正在准备竞赛,经常会收到导师和同学的邮件,因此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封也是如此。刚好此刻电车进站,如果是竞赛相关,那等二十分钟到家后再回复也不迟。
当他终于回到阁楼拿出手机,看到内容时,却突然愣住了。
这封邮件与竞赛毫无关系。
“沈叙白同学:
你好!
我是林薇,目前在米兰大学附属医院研究中心从事中意跨文化心理健康研究工作,我们的团队致力于研究用艺术连接人心。目前,我们正在筹划一次前往“回声之家”福利院的文化交流活动,而你的名字被院长先生和孩子们多次提及,在照片中也多次看到您的身影。
与其说这是一封传统的邀请函,不如说这是一次合作探索的开端。此次写信是希望能邀请你,以你独特的经验和视角,成为策划这次活动的关键伙伴。
我们深信,最好的活动灵感,往往来自于亲历者的心声。
如果你对参与策划有哪怕一丝兴趣,并愿意与我们进行一次简短的电话聊天,只需随意回复一个数字。
我明白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请求,你的时间和意愿永远是第一位的。无论你是否回复,我们都衷心感谢你抽出时间阅读这封信,并期待在未来的活动中见到你。
祝今天过得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