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睡二十年(第3页)
那些关于生死的玩笑话,说者无心,听者却入了意。
郭嘉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对方有些发白的脸颊。
“好,好,是阿兄说错话了。”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哄劝的意味,“长命百岁怎么够。”
他顿了顿,看着荀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活到一百零四岁。这样,才能和你同庚同岁。”
荀衍怔怔地看着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啧。”
一声轻啧,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戏志才放下茶杯,摇着头,一脸的看不下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既然如此,我看二位也别同庚同岁了,干脆白头偕老,生同寝,死同穴,岂不美哉?”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可怜我戏志才,孤家寡人,又常年病弱,也不知……能不能喝上二位的喜酒啊。”
郭嘉闻言,立刻反驳:“胡说八道什么!阿衍可是男子!”
戏志才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杯,笑而不语。
荀衍的心思,却被戏志才那句常年病弱勾了过去。
他看向戏志才,对方的脸色确实算不上好,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特有的蜡黄。连呼吸都比常人要浅上几分。
荀衍比谁都清楚,戏志才这话并非纯粹的玩笑。
这位颍川名士,在历史上,比郭嘉走得更早。
荀衍垂下眼帘,自己看起来弱,可那是系统抽离体力值的后遗症,只要能量补满,便与常人无异。
郭嘉慧极必伤,可系统已经明确表示,深度绑定可以为他分担身体负荷。这段时日相处下来,郭嘉的气色,确实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唯有戏志才……
论三国有名的大夫,那必然绕不过华佗和张仲景。
一人好云游四方,一人日后会官至长沙太守。待黄巾平定,定要让系统将他们找出来,给志才兄看看。
张仲景擅治伤寒杂病,而戏志才咳嗽顽固,多半是肺腑出了问题。
荀衍盯着戏志才,眼神渐渐没了焦距,脑中不由自主地飘过一句后世烂大街的广告词。
孩子咳嗽老不好,多半是……
他嘴角一抽,那股笑意没憋住,从唇边溢了出来。
戏志才正端着茶杯看戏,冷不丁被荀衍用一种……怜悯又带着点古怪笑意的眼神盯着,只觉得后颈一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小子,病糊涂了?看我,他乐什么?
郭嘉也注意到了荀衍的异常,他身子微微一侧,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荀衍的视线。
“志才,阿衍刚退热,身子还虚。你也是久病之人,还是早些回去歇着,莫要过了病气。”
这是下逐客令了?
戏志才看着郭嘉那副“我是为你着想”的坦然模样,心中一阵好笑。
郭奉孝啊郭奉孝,你这护食的模样,真是一点都不带藏的。
“奉孝说的是。”戏志才从善如流地站起身,对着荀衍拱了拱手,“六公子好生休养,待你病愈,我再来讨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