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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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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神。”

这是檀华的习惯,如果在野外执勤,困顿之时,就会咀嚼树叶来提神。

杨知煦移开一些,瞧她眼底的血丝,和一身的风尘,本是凌厉的轮廓,被日光晒出了几分倦怠,再被他碰着,又软下了几分。

他摇着头道:“苦煞我也。”

檀华能说什么,这人就这么怕苦,当初吃药也说苦,现在也说苦。

她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个包裹起来的黑色布帕,从里面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东西,还来不及看是什么,她已经送到杨知煦的嘴边,随着一声“张嘴”,东西已经送进去了。

“唔……”一股酸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杨知煦是名医,对花花草草了解甚多,一尝便知,这是山间的野草莓。

这也是檀华山林跟踪的习惯,碰到手边能果腹的东西,就顺手存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檀华想让他嘴里甜些,就放了这野果进他口中,却没想到,想要抽出手时,被他抓住了手腕。

牙齿轻阖,就把那两根手指留住了。

“怎么?”她问。

他背靠到船身。

那口腔如此幽闭,软舌,皓齿,在指尖上慢悠悠地纠缠了几次,吸着,腻着,合唇一裹,脸颊两侧就凹下去些,如丝的眸子,坦然地睨着她。

檀华指尖像长了眼,几乎可以看到那灵根是如何搅动春水。

太热了。

这的天,怎么能这么热。

躁得檀华想把那百花都揉碎了。

“你暖起来了吗?”她问。

他缓缓张开了口,她将手指拿出来,带出一丝金津。

杨知煦说:“没。”他手撑着船板,歪过头来,漫不经心道,“邪毒淤堵,脘腹冷痛,你这么简单揉几下,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

简直岂有此理。

檀华斜眼看着他,“隔靴搔痒?”她也不知下了个什么决心,一把托住他的背,这次上了点力气,另一只手扯开了他腰间的缠带。

乌篷船轻轻摇,杨知煦浅声笑。

咯咯的笑声响在檀华耳边,天大的事也该忘了,此情此景下,想其他的都是多余,都是败兴。

她拉开他的衣裳,像拨开了一颗雨后的嫩笋,他们曾有过那一夜荒唐,但檀华蒙着眼,不曾真正见到他的身体。

从前紧实的腰身,因为近些年疏于锻炼,化开了一层薄薄的软膏。

脐旁两寸,有一道明显的伤疤,她问:“这是怎么了?”

“这吗?”杨知煦回忆着,“好像是当年夜谈山寨留下的。”

“……你夜探山寨?”

“怎么,意外吗?”杨知煦笑着说,“我不仅探了山寨,还偷喝了寨主的私酿,顺走了两壶,最后还救了被他掳走的姑娘。”

檀华:“厉害。”

杨知煦道:“可惜有点贪杯了,后来扛着人,握不住剑,叫他们划了一道。跑出来后,那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生怕我不行了。我同她说没事,划开多少道,我自个儿都能缝,哈哈。”

无话可说。

杨知煦的皮肤其实不算白皙,他早年纵情山水,闯荡江湖,也不讲究公子排场,风里来雨里去,曾是一身暖阳般的蜜色。

如今淡了点,粘了一层湿湿的汗,这色泽让檀华想起,曾经有一次她执行任务,夜晚偶遇大雨,到路边的酒肆里暂避。酒肆里有南来北往的赶路人,聚在一起玩牙牌消磨时间,不时传来热闹的谈笑声。那时,微弱的油灯照在他们玩牌的杉木桌上,便是这样的颜色。

有人来叫她一同玩,她不发一言,那人悻悻离去。

檀华忽然想到,如果那晚杨知煦也在,他一定会在那一起玩的。

这样一想,她眼前几乎幻视了那一刻的景象,他翘着脚坐在窗边,手里还是拿着一把折扇,一手撑着一旁,闲散地歪坐着,身边放着一把剑。他或许穿着白色的衣裳,但没现在这般洁净,粘了风尘泥土,头发因为蓑衣斗笠,压得乱了。他原本是在看玩牌,但感觉到她的目光,就转向了她,在滂沱雨雾前,笑着看着她。

光想象这画面,檀华脑袋发烫,就想在那张玩牌的桌子上,给他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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