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7(第3页)
这听上去似乎应该是一个悲伤的陈述,但阿布拉克萨斯的灰眼睛中没有一丝自哀自伤,他亲手把那些任何会产生拖累的无效情感切除掉了,用一种斯莱特林式的利落手段。
火焰终于熄灭,除了墙上的焦痕之外,不再有旧日马尔福家主的一点影子。至此之后,阿布拉克萨斯继续回到霍格沃茨完成学业。他变得愈发事务缠身起来。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已经不满足于在斯莱特林学院和那些稚嫩的继承人们交际,他的斡旋对象于是变成了那些富态精明的纯血家族的主人和他们身后丝丝缕缕的关系网,阿布拉克萨斯于是过早地进入了有权势的中年人所把持的世界。
如今我们重新来到了挂满马尔福先祖肖像的长廊。与记忆中相反,这里不再显得冷清,而是被各式古董陈设,绘制家谱树和家族历史的挂毯,盛满鲜花的水晶樽和纯金纹章所装点。那些褪色黯淡的画像也像是重新修整过,原本褪色鎏金画框换成了耀眼的纯金。在辉煌的枝型水晶灯的光芒辉映下,画框中的马尔福先祖们的色彩也变得颜色鲜活。
焚烧巴克斯·马尔福画像留下的焦痕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阿布拉克萨斯本人的肖像。这幅肖像同他本人一样神情倨傲,它看上去与房间里的一切陈设都如此相称,只是它是静止的。
微风吹过,烛火曳动。其他的马尔福家族的先祖们低声交谈起来,他们眼中满是对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的赞许。嗡嗡的赞美声就像夏日的飞虫所能发出的那样令人厌烦。没有活着的马尔福家主能够在这里挂上自己的画像,但阿布拉克萨斯无疑是个出色的特例。这群老古板们这样议论着。他们期待着阿布拉克萨斯也加入自己,成为画像中的一员。
“是的,我就快要成为一幅画了。”阿布拉克萨斯淡淡地应和着画像们的谈话。“如果我足够努力的话。”
我很想出声反驳这些赞美,但还是成功克制住自己的冲动。阿布拉克萨斯看出了我眼底的不耐,他带我去了另一侧的阅读室,并让家养小精灵带上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反驳起来。阿布拉克萨斯耐心听完了我的反驳,他难得好心情地笑了笑,“我以为你还会像之前那样对我先祖们的画像释放噤声咒。”
“我已经是个合格的成年巫师了,马尔福先生。”我叹了口气,“我懂得尊重不同的场合。”
“你浑身上下都裹着毛毯,它甚至都不能被认为是一件得体的衣服。”
“反正穿什么都会被你和那些画像们挑剔。”
“这不得体。”
阿布拉克萨斯轻叹一口气,同时拨动着右手无名指上的金质族戒——当然,这一切简直得体极了。
“如果你想让我陪你的话,马尔福先生。老实说我现在想吃点栗子派。”
“裹着我的毛毯吃栗子派?绝不。”
“没吃的我现在就回去睡觉。”
“好了。”阿布拉克萨斯伸出一只手扶住我的肩膀,“我确实有事情找你,‘智多星’小姐。”
栗子派已经端上桌,我整个人陷进软垫扶手椅中,用毛毯舒舒服服地把自己裹起来。我向面前的主人再要了一壶低度数的果酒。随后托盘便如流动的小舟般纷纷呈上——干净的一套孔雀蓝长裙,银灰色开司米披肩,还有装着配套首饰的黑色天鹅绒扁盒。我看也没有看那些衣饰。阿布拉克萨斯终于用眼神示意家养小精灵送来了吃食。一壶冒着热气的浅红色水果茶,旁边叠着一块白色方巾——上面放着少得可怜的一点蔓越莓饼干。
“我们谈论的事情不适合你以这样的妆容出现,我绝不允许别人穿着毛毯和我说话。”他傲慢地说。
“你们真是一对控制狂——一个强迫我戴上挂坠盒,一个百般挑剔我的穿着品味。看在梅林的份上——我是一个女巫!”
“我必须和你聊聊。”他放缓语气,“这件事情很重要。”
“有什么吩咐,马尔福先生?”我喝了一整杯水果茶才开口,尽管树莓的酸味令人不快。
“你之后可会很忙,多琳。束缚解除了,我很高兴你还活着——不过你也休息的够久了,我这边一个人可是焦头烂额应接不暇。”阿布拉克萨斯盯着我脖子上的淤痕,“披肩为什么不往上一点,你会着凉的!”
“你希望我替你工作?”我用手把披肩往上提提,非常惊讶他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我以为魔法部是你的游戏场,而我只是坐在小凳子上办公的小小仆人,领着微薄薪水的螺丝钉——一个逃离岗位的威森加摩律师,你要她做什么?”
“伪装。”我们的马尔福家主终于舍得开口,“只能由你来做。”
“我不明白。”
“你知道邓不利多已经开始接手魔法部的烂摊子——我的人手正被他有条不紊地清理出关键部门,我从凡里斯·福吉那里得到的优待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一个小测验,多琳。如果你是现任的马尔福家主,你会怎么做?”
“我对家族事务一无所知。”我端详着阿布拉克萨斯的表情,觉得有些不妙。“但我知道我才刚刚从失明中恢复过来,马尔福先生,你知道一般这个时候合格的朋友会建议对方放一个长假,我觉得苏格兰的阴湿天气就很适合我的休养。”
“我理解。”阿布拉克萨斯露出毫无诚意的虚假微笑,“但很不幸,似乎我在不久之前帮了你一个小忙——”
我迅速放下刚拿起的蔓越莓饼干。
“没有用的。”阿布拉克萨斯冷淡地瞥了一眼方巾上所剩无几的饼干,“还有你的魔杖——你以为是哪个好心的绅士给你送来的,难不成还是达特穆尔的海风?”
惊讶中我张了张下巴,“谢谢。”
“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笨的时候表现的笨拙一点——聪明人深谙此道,笨蛋则恰恰相反!”
“我知道你永远是最聪明的——至少比我聪明得多,阿布。”我好言劝慰,完全不知道他胸中流淌的一腔怒火为何失控如岩浆沸腾。“我能做些什么?你让我回到魔法部伪装别人,谁?”
“奥利芙·洪贝。”他口中僵硬地吐出这个名字。“你知道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