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第2页)
卡拉多克将目光投向我,在看到我脸上的表情之后,他果断扭过头——
“不行。”铿锵有力的拒绝,“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离开我们的视线。”
“行行好吧,我们已经浪费很长时间在争论上了。”我干脆坐在身后的大礁石上,僵硬地活动着毫无知觉的指尖。“我倒觉得这位阿托尼斯先生的提议十分人性化。”
“没有人过问你的意见,黑巫师。”
我识趣地闭上嘴。
“这个女人十分危险。”卡拉多克说,他的语速非常慢,比起说服阿托尼斯,这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她至少已经杀死了四个魔法部职员:芬威克,阿米莉亚,阿拉斯托,艾弗里——这些人都是精通防御魔法的杰出巫师,其中三个是经过长期训练的傲罗。我们需要尽快把这个女人送入阿兹卡班,邓不利多告诫我一定要参与全程,我们不能大意。”
“我明白了。”阿托尼斯慢条斯理地说,“那么我回部里去询问授权的事情,你们留下。我想这样恐怕尊敬的邓不利多先生会稍微安心一些?”
没有回答。
卡拉多克的目光不断在阿托尼斯和我之间游走。他在思索,阿托尼斯的话让他开始犹豫,而多年傲罗生涯的直觉却在阻挠着他作出判断。
也许这个凤凰社员所尊敬的领头人物意识到了什么?
我坐在粗糙的黑色礁石上,坐在朦胧浓密的黑雾中,面无表情地挤压泛白的食指骨节。卡拉多克也许会选择离开,让我独自一人待在这座失控的岛上不受监视。或者——他会接受同伴的提议,继续与剩下二十四双眼睛一起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最细小的表情波动也会左右这名傲罗的心智,而我所能做的只有在沉默中选择隐藏情绪。这种不作为无疑是一种赌博。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能做任何行动,我别无选择只有等待——等待着命运落下木槌。
“我相信邓不利多的判断。”
不只是对阿托尼斯,卡拉多克的目光落在队伍中的每一名傲罗身上,“我们不能完全离开这里,不能让这个女人失去监视。”
命运的木槌落下了。
腥咸的海风突然袭来,狂暴地卷起每一个人的长袍。风暴所掀起的气旋在咆哮,愤怒,可最终平息成丝丝的寒气灌入鼻腔。腐臭诡秘的迷雾再度降下来,就像无法撼动的铁幕。
我拍拍沾满尘土的长袍,尘埃落定。
“那么再见了,大伙儿。”
阿托尼斯举起左手笨拙地挥了挥,随即抽出魔杖,小步小步后退。迷雾渐渐加深,他与队伍之间的距离线的拉长速度也逐渐缓慢,等到站在被海浪击打的礁石上,阿托尼斯像是在举高魔杖,因为视线被雾气模糊,我们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祝你顺利,多琳小姐。”
幻影移形咒旋风过后,与这句最后的话语一起,阿托尼斯消失了。
一阵疾风擦过我的鼻尖,不到一秒的间隔,另一个咒语击中了我的胸腔。我的半边脸死死贴着满是海盐的砾石,鼻腔充满着腐烂的海藻气味。强大的压力迫使我跪倒在地——束缚咒语!
卡拉多克小心地走向我,随即在我面前蹲下。等到确认我因为束缚咒语而无法行动之后,他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晚了。”我低语。
“很遗憾,我们选择了最安全的方法。”卡拉多克的语气轻松起来,他用杖尖拨开我的头发,使得自己能盯着我的所有表情。“不要再设想你能离开傲罗们的监视,我说过,我会看着你被送入阿兹卡班囚牢。耐心一点等吧,等到阿托尼斯拿到授权,等到黑雾散去,我再替你解开咒语。”
汹涌的海浪声在我耳侧隆隆作响,一并还有卡拉多克令人恼怒的声音——
「邓不利多告诫我一定要参与全程。」
邓不利多从来就没有相信我,他正急切地希望我受到巫师监狱的控制,为什么?
「有的时候我们的遭遇就是那么讽刺,而我们对于命运三女神的恶意却无能为力。多琳,就在前几天,我遇见了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并非如传言般不可信任,她本人做过不止一次预言——而且,其中一项就是预言格林德沃的出现。她是对的。」
一个预言,一个有关于我的预言。就是这个出自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的预言,让本该为我洗脱罪名的阿不思·邓不利多反而用杀死汤姆·里德尔和亚历克斯·格林的罪名囚禁了我。
「我会尽我所能阻止这一切。我必须采取有效的手段。」
这句话不断在我脑海中浮现,还有邓不利多灰暗而平静的神情。
“阿不思·邓不利多。”我咬牙切齿,“阿不思·邓不利多,还有该死的凤凰社——为什么偏偏是针对我,为什么偏偏是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傻瓜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卡拉多克低头看着我的表情,流露出轻蔑的冷笑。
我真是愚蠢。
邓不利多希望我被囚禁,终生如格林德沃一样在纽蒙迦德的塔顶失去自由,他坚定不移地认为我是个危险人物。就算我能用艾弗里的记忆证明又能怎么样?就算我一生试图远离食死徒和黑魔王又能怎么样?人人都试图在急速旋转的命运漩涡中挣扎,斡旋,但是他们最终都不得不拥抱命运。
我从未像一个真正的食死徒那样以折磨和杀戮为乐趣。我没有主动杀过麻瓜和傲罗。阿不思·邓不利多也知道这点。
但是这不重要。
有人享受这一切——杀戮,折磨,权力,鲜血。而我的罪孽就在于我理解他。我的原罪就是汤姆·里德尔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