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第2页)
仓皇之下,刘福贵逃走,而刘福贵的妻子和儿子却死在了邱大丰的刀下。当晚,邱大丰追着刘福贵几乎跑遍了稻富村的所有大街小巷,在破晓之际,邱大丰被几个大胆的青年控制住。而刘福贵则趁机逃走,自此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邱大丰因背负命案被枪决,从此之后,余家与刘家的这段故事成了稻富村的禁忌,没有人愿意提起此事,尤其是那个布满血色的夜晚。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村中开始有人戏谑般的称稻富村为“刀斧村”。
“听到这里,我想你也已经猜到了,小一。”邱思蕾脸上挂着泪痕,喃喃地说道,“那个被枪决的人,是我的父亲,我就是那个躺在母亲尸体旁边出生的女孩。”
我怔怔地注视着邱思蕾的脸,她是我的女友,在平时,我更习惯称呼她为“思思”,此时此刻,白炽灯在思思的侧脸上面打下了一道侧影,但仍然未遮挡她白皙的皮肤。
“我成年后,来到了省城打工,后来就遇到了你。”思思抽搐一声,随即将身子倒在我的肩旁,头发上的洗发水味侵入我的心脾。
“那个……你姥姥还好吗?”我问。
“一直在稻富村生活着。尽管从我出生之前就得了老年病,常常迷迷糊糊的,但却出人意料的长寿。”
“还有其他亲戚吗?”我如此问的言下之意是,已近九十岁高龄的王淼老太太,在乡下是否有人照顾。
“有,姥爷生前有一些远亲,在外漂泊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回到了稻富村,担当起照顾姥姥的责任,而我也正因为此才安心地出来打工。”思思将垂到额头前的一缕青丝拢到而后,说道,“他们一男二女,跟姥姥住在一起,从辈分上来讲,我应该称呼他们为兄姐,而他们称呼姥姥为奶奶。他们恰好姓刘——跟妈妈的姓一样,但并没有亲戚关系。
“不过……”顿了一顿,思思继续说道,“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对他们来说,姥姥并不是一个非常近的亲戚,他们也只是因为同情我们家的遭遇,另一方面又没有多少亲戚可以走动,才担负起帮忙照顾姥姥的责任。我打算再在省城赚一年前,然后就想办法接姥姥过来。”
“你今天给我讲了好多事,我一时都消化不过来。”我揉着双侧的太阳穴,一脸倦意。
“你知道吗?”思思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几个月前,我曾得到刘义刚哥哥——就是刚才跟你提到的照顾姥姥的那位哥哥——的消息,刘福贵又回到了村子。”
“什么?”我惊讶的站起身来,我实在想不到,闯下如此大祸的刘福贵竟然还有脸回来。
“据说是在外地混不下去了,只能反村。不仅如此,他还带回来一个比他小二十几岁的妻子,据说,五官长得还与姥姥有点相似。他们两个在村头开了一家便利店,以维持生计。到目前为止,他与我们家还没有任何的接触,即使在街上不小心遇到了,也彼此像不认识一样。”
“这个混蛋……他还有脸回来哪!”我喃喃地骂道。
“老公。”思思柔声说道,腔调中带着无助,“今年元宵节,跟我回稻富村,好吗?”
我看了一眼邱思蕾,不置可否。
“刘福贵回村子的事让我很不安心,如果不是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了零工,我甚至现在就想回家。另外,尽管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但基本上都定下来了,我很想让姥姥看看自己未来的外孙女婿。”思思语速极快的把一席话说完,随即停下来,等我表态。
我看着思思,她的双眸如此多情,紧紧努着的小嘴,一种焦急又期待的表情凝聚在脸上。
良久,我嘴中慢慢吐出了两个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