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夫君似故人(第2页)
“放心,这药量足足的,只要喝上一次,就再也怀不上。”
“你亲自经手我自然放心,绝不能让这位王妃,生下西川王世子。”
“是。”
青绵的脊背僵住了。
绝育的药……掺在合卺酒里?
一杯酒里竟掺了这么多“料”?太妃要孙子,王爷不想要她,还有一伙人,连她生育的机会都要断绝。
这王府,真真是比京都还要热闹,她敛了敛心神,慢慢站起身,今日先养足精神,明日怕是有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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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王府的大婚日,天色未明便已人声渐起。
府中早早挂满了大红绸花与双喜灯笼,连那对肃穆的石狮颈间,也系上了红绸。仆从们脚步匆忙,透着小心翼翼的谨慎。前来观礼的西川官员、将领及家眷络绎不绝,车马填塞了府前长街,贺喜声、寒暄声、孩童的嬉闹声飘入高墙,将这秋日清冷的早晨搅得一片喧腾。
这西川王南风夜止的大婚,排场给足了皇家体面与边藩威仪。宾客们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对这场圣上赐婚的揣测。谁都知道,这位新王妃是京城来的,背后牵着天子与朝堂的目光。谁也都听闻,王爷对此婚事的态度,讳莫如深。
青绵天未亮便被唤起,像个偶人般任由宫中派来的嬷嬷和王府女官摆布。繁复沉重的王妃礼服一层层套上,赤金点翠的凤冠压得脖颈生疼,眼前最后被覆上那方红盖头,将外界的一切光影隔绝。
她被搀扶着,每一步都踏在喧闹之上,手中被塞进一段缀着红花的绸带,另一端,握在南风夜止的手里。
隔着盖头,她只能看见他墨色礼服的下摆,随着步伐沉稳移动,不疾不徐。周遭的贺喜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傧相的声音拖着长调:“一拜天地——”
她屈膝,下拜。
“二拜高堂——”
高堂上,惠太妃的位置传来衣饰环佩的轻响。
“夫妻对拜——”
她转身,与那个高大的身影相对,弯下腰时,盖头边缘的缝隙里,似乎瞥见他握着红绸的手,指节修长。
冗长的仪式终于结束。
青绵被喜娘和丫鬟们簇拥着,穿过喧闹的宴席边缘,走向早已布置好的婚房。
新房内红烛高烧,锦绣堆叠,秋菊和甜儿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边坐下,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被王府的嬷嬷以王妃需静候王爷为由请了出去。
门被轻轻掩上,屋内霎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丫鬟们送来了合卺酒。青绵心里清楚,就在方才,这杯酒已被三伙人下了三种不同的药。她掀起盖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壶与杯盏,忍不住有些想笑,不知一会儿新郎官敢不敢喝下这杯“加料”的合卺酒。
正想着,门外廊下传来了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正是朝着新房而来。
南风夜止,到了。
青绵挺直腰背,心底掠过一丝紧张。不知这位夫君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昨日听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熟悉,虽不觉得讨厌,只不知容貌是否也能入她的眼。
门被推开,下一刻,一柄乌木秤杆探入盖头下方,稳稳上挑。
视线豁然开朗,青绵惊得睁大了眼——
前夫?!!!
这不是那个她一出生就絮絮叨叨、又抱又亲,最后被一条黑龙收拾了的幽冥洞尊上?
他投胎到这里来了?不对……等等。自己来到这世上不足十五年,这西川王却已二十有二,这样算来,不是他!可这眉眼神情,分明一模一样。昨日那声音,也似是他!
如果真是他,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果真是他,她定要将他除去,破了这活不过二十岁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