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反骨(第1页)
长公主府办的百花宴,是京城贵女们一年一度的盛事。各家小姐皆精心打扮,面上说说笑笑,暗中却互相较劲,对比着家世、才情,还有身上那身行头。
青绵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衣裙,只点了点朱唇,头发半挽着,斜插一支简简单单的玉簪。这身打扮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里反倒显眼,惹得不少人偷偷打量。
她本不爱凑这种热闹,可父亲官拜礼部尚书,有些场面,躲也躲不掉。这会儿她正懒懒地靠在临水的栏杆上,悄悄放出灵力,周围几十丈内的闲言碎语,一句没漏,全进了耳朵。
“……看见没?那就是周尚书家的。”
“啧,就是她?听说打断了靖远侯公子的肋骨?”
“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这么厉害……”
“听说靖远侯在朝上参她父亲,结果被陛下轻飘飘挡回去了……”
“厉害点好,有些人就该这样的人治治。”
嘀嘀咕咕的声音不断,青绵只当风吹过耳朵,懒得理会。直到一阵故意拔高的笑声和一阵啜泣,从不远处的凉亭传过来。
“哟,这不是扶若妹妹么?脸上这胎记……今天天气好,怎么瞧着更显眼了?”说话的是丞相的嫡女东仓月,一身大红裙子明晃晃的扎眼,话里的刻薄一点没藏着。
旁边的康郡王之女南平郡主摇着团扇捂嘴笑:“月姐姐快别这么说,扶若妹妹也是没办法,这胎记天生的,听说找了多少名医都没辙呢。不过啊——”她话锋一转,“既然知道自己长相有缺,就该识趣点儿,少在人前走动才是,今儿个百花宴,来的都是体面人,平白让大家看着,多扫兴啊?”
凉亭中间,被围着的姑娘怯生生的,左边脸颊上一块铜钱大小的暗红胎记,确实显眼得很。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身子微微发抖,嘴唇咬得发白,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是工部侍郎的女儿,扶若。
旁边已经有几个贵女拿帕子捂着嘴,偷偷笑。但更多的人则是扭开头,假装看花,不想惹事。
青绵听见扶若心跳得厉害,又怕又屈辱,还有一股麻木的绝望,看来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
东仓月见扶若不吭声,更来劲儿了。她端起手边一盏刚沏好的茶,假装欣赏亭边的牡丹,脚底下却“不小心”一绊,惊呼一声,整盏热茶就往扶若脸上泼过去!
这一下要是泼中了,滚水烫脸,不光疼得要命,还可能让那张已经被歧视的脸上,再留下一道疤痕。
就在这时候,青绵指尖的灵力轻轻一弹。
那本该泼向扶若的茶盏,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原路折了回去,“哗啦”一下,全泼在了东仓月自己身上。
“啊——!”东仓月烫得跳起来,衣裙湿透一片,茶渍淋漓,狼狈不堪。
亭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东仓小姐这以茶敬己的礼数,倒是新鲜。”青绵的声音响起来。她不紧不慢地走进凉亭,看了看对方一塌糊涂的裙摆,“自己敬自己,倒省了丫鬟伺候。”
东仓月又疼又气,脸涨得通红:“你!肯定是你搞的鬼!”
“我?”青绵挑挑眉,一脸无辜,“我站这么远,怎么搞鬼?难不成东仓小姐想说我隔空用眼神,把你的茶盏掰弯了?”青绵的话引得几个胆大的贵女偷偷笑起来。
南平郡主脸一沉,上前一步:“周青绵,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明明是扶若自己不长眼,差点撞到月姐姐,才害得月姐姐失手!”
“哦?”青绵转向扶若,“扶若姑娘,你撞到东仓小姐了吗?”
扶若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坚定地摇摇头:“没有,我……我一直在这儿没动过。”
“郡主听见了?”青绵看向南平郡主,“还是说,郡主的眼睛长得跟别人不一样,专挑自己想看的看?”
南平郡主被噎得说不出话,眼里闪过一丝恼恨。她忽然抬手摸了摸头发,惊叫道:“我的赤金步摇呢?刚才还在的!”目光刷地射向扶若,“刚才就你离我最近!是不是你偷了?”
这指控比泼茶还恶毒,偷东西,尤其在这种场合偷贵重首饰,足以毁了一个官家小姐的全部名声。
扶若脸瞬间白得跟纸一样:“我没有!郡主明鉴,我真的没有!”
“搜身!一搜就知道了!”东仓月顾不上自己一身狼狈,尖声附和。
几个跟她们要好的贵女也围了上来,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