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媳妇名字顺嘴还得叫青绵(第2页)
得……得救了?
她在心底长长吐出口气,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湿了襁褓内层。
算那前夫还有点良心,知道留个看门的。
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冒头,更深的寒意便漫了上来。
不过……这看门的,恐怕也是到时候帮着逮我下锅的吧?
守我到二十岁,再亲自把我送到那家伙嘴边?这算什么?专程养肥了再杀的饲主?
青绵瞪着屋顶,心里那点微末感激立刻被强烈的求生欲碾得粉碎。
不行,靠人不如靠己,等能走会跑了,得想法子摸清府里府外的局面。这个神出鬼没的云护法,还有那个麻烦透顶的前夫……非得摆脱不可!
二十岁……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小小的眉头皱了皱,又在乳母苏醒的细微呻吟声中,迅速闭紧眼睛,恢复成一副酣然熟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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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散尽,周府重归宁静。暮色渐渐沉下来,l檐角灯笼一盏盏亮起。
门房忽然来报,说有个游方老道在门外,称府内新气缭绕、隐现祥瑞,特来拜会。
周起然本已倦乏,不想再见外客,却听那道士在门外朗声说了几句。说的竟是当年府邸改建时,为合风水埋设镇宅石的方位与时辰,分毫不差。他心下一惊,命人快请进来。
来人自称河法道人,须发白得像雪,面色却红润如童,一身半旧道袍,行走间带着股出尘之气。进厅后不多寒暄,目光在厅中陈设梁柱间扫过,便缓声道:“贫道看贵府的气象,庭宇间有新诞的瑞气萦绕,凝而不散,近日当有麟儿降世,且非凡胎。”
周起然和侍立一旁的周子鱼对看了一眼。周起然抚着胡子说:“道长眼力好。犬子膝下,确实新添了一对儿女,今天正好满月。”
河法听了,眉梢微微一动,左手手指轻抬,像是在推算什么。片刻后沉吟道:“一胎双生,阴阳并蒂。古来就有福祸相依、相生相克的说法。但贫道细看贵府的气运,这对双生子的命格不一般,非但无妨,反而能彼此助益,尤其对府中男主人的仕途官星,有隐隐扶持润泽之力。”
他顿了顿,望向内院的方向:“尤其是那女娃儿,生辰时辰暗合东方青龙星宿的流转,自带一股清灵护佑之气。这股气对家宅安定、门楣光耀、消弭隐晦,都大有好处。只是……”
“只是怎样?”周起然身子往前探,急着问。周子鱼也凝神听着。
“名不正则气不顺,气不顺则运难通。这女娃的名字,得慎之又慎。若起得合适,便如锦上添花、火借风势,助周府蒸蒸日上;若起差了,怕会折损这份先天带来的福缘,乃至波及家运。”河法目光澄净,看向周起然,“不知府上可曾为小姐取名?”
周起然看向儿子,周子鱼这才说:“还没正式定下来。家中长辈各有提议,还在斟酌。”
河法微微点头,闭目凝神,嘴里低声念着,右手五指飞快掐算。
半晌,他睁开眼:“贫道冒昧,试着卜一卦。‘青绵’二字。青者,东方生气,属木,主生机勃发、清正不阿、步步高升;绵者,绵长不绝,如丝如缕,喻福泽深远、家业永续、恩荫后世。二字相合,木得滋养,生生不息,暗合这女娃的命格根基,也能引动您父子二人的官星旺气,最为相宜。”
“青绵?”周子鱼浑身一震,脱口而出,脸色霎时变白。这名字……与他曾深藏在心底的医女柳青绵竟是一模一样!柳青绵……周青绵……
周起然却已拍手叫好,面上凝重之色去了大半:“青绵……周青绵。妙!清雅脱俗又不失贵气,寓意极好!道长果然是高人!”
他此刻对河法已深信不疑,转头对犹自发怔的儿子说,“子鱼,我看道长说得在理,这是天意所示,女儿便叫青绵罢。这名字既利她,也利家运。”
周子鱼心里原是抗拒这个名字的。
可他看着父亲殷切又带着忧虑的目光,想起白日里女儿那双安静清亮的眼睛,还有那场险些发生的祸事……也许,真是天意?以另一种方式,让那个名字回到他生命里?他喉结滚动,把满肚子话咽下,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父亲……说得是,但凭父亲做主。”
“那哥儿呢?”周起然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语气松快许多,又问河法。
河法捻须微笑:“哥儿是长子,承袭家脉,担待门庭,该取一个厚重稳当、寓意承前启后的字。‘承’字甚好。周青承,寓意承继祖德,肩负门楣,光耀宗族,也是个稳妥贵气、大有可为的名字。”
“周青承……承前启后,好!就这么定了!”周起然大喜,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连声吩咐管家取银封厚谢。
河法却拂尘一摆,推辞不受,只说:“今日所言,皆是缘分。令嫒之名既合天道,也顺人情,便是最好的酬谢。”说罢拱手行礼,飘然离去,身影很快没入渐浓的夜色里,不知去向。
厅内烛火明亮,周子鱼仍怔怔站着,望着道人离去的方向。“青绵”二字在他舌尖打转,带来一阵恍惚。
他慢慢转身,望向内院那片沉静的灯火,心里默念:青绵……我的女儿,周青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