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浮生半日闲(第2页)
青绵听了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转过身,轻点他胸口:“怎么?堂堂狼尊,教两个小娃娃给吓退了?”
苍夜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眼里掠过一丝窘迫,却又理直气壮:“非是吓退,乃是醒悟。养育幼崽,实是天地间最耗心神之事。”他低头,额头轻抵着她的,“比起数目,为夫更愿将所有心思与光阴,都花在你,与眼下这两个‘小麻烦’身上。”
日光铺满相拥的两人。青绵看着他眼中深沉的柔情与那点可爱的窘态,心头暖融。她笑着偎进他怀里,轻声应:“好,都听夫君的。”
“带你去个地方。”苍夜忽道。
“又去西山?”青绵轻笑。
他手指温柔拂过她眼睑:“闭眼,夫人。”
青绵顺从地阖上眼,只觉清风绕身,带着淡淡水汽与草木清香。再睁眼时,已不在房中。
眼前是一片氤氲水色。
她怔怔立于乌篷船头,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篷顶覆着黛青竹篾,舱内铺着素垫,设着小几,茶壶正袅袅冒着白汽。
抬眼望去,他们正漂在蜿蜒河道中央。两岸是黛瓦白墙,石拱桥如月如虹,隐在薄薄雾霭里。垂柳丝绦轻拂水面,叶尖凝着晶莹雨珠……
雨淅淅沥沥,宛若银丝笼罩天地。青绵伸手去接,雨滴却穿掌而过,如虚影般消散。
“此乃幻境。”苍夜自身后环住她,声音温润,“是为夫以念力化出的烟雨江南。雨不湿衣,风不寒骨,唯有景与情是真。”
“你最会哄我欢心。”青绵心里发暖,眼眶微微发热。
他牵她进舱对坐。船无桨自漂,缓缓穿行于朦胧雨幕中。
递来的龙井茶清香扑鼻。青绵小口啜饮,望见临窗妇人摇扇、桥栏孩童奔跑、蓑笠老翁垂钓。幻境之中,一片盎然生气。
“可喜欢?”苍夜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喜欢。”青绵望向他,眸中映着水光,“此处如梦一般美,却比梦真切。苍夜,你太厉害了。”
他低低一笑,十指与她交缠,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吻。
雨声渐密时,苍夜取出一柄油纸伞。
“陪为夫走走?”
青绵欣然应允。他先跃上船头,转身伸手来接。伞面向她倾斜,将两人笼在一片晴柔之下,雨丝只在伞缘外织成透明的帘幕。
行不多远,便见一株老榕树垂须如帘,枝桠上系满了飘摇的红绸,每根绸带皆坠着一枚小木牌。
“许愿树。”苍夜手指虚点,两枚木牌与红绸落入掌心,“幻境中的心愿,唯你我得见。”
青绵背过身,认真书写。交换木牌时,她见他写的是:“愿本尊与夫人冲破轮回宿命,得长相守。”字迹刚劲,力透木纹。
她那一块却画着稚拙的简笔:一大两小三只狼,亲昵偎在圆月下。旁注一行小字:“家在,月圆,人长久。”
苍夜凝视良久,喉结微微滚动。他将两枚木牌系于同一根红绸上,亲手抛上最高的枝头。
“会实现么?”青绵仰首望着。
“会。”苍夜揽紧她的肩,语气笃定,“定会!”
天色渐暗,两岸次第亮起灯火。苍夜以指尖灵光点亮檐下悬挂的各式纸灯,有莲花、锦鲤、圆月,暖光透过彩纸,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漾开斑斓光影。
他又引来萤火。点点微光自草丛间和河岸旁升起,萦绕舟旁,与灯影水光交汇,恍若流动的星海。
行至一座三孔石桥下,他忽而收伞,抬手虚拢,萤火如受牵引,聚成一片璀璨星河,缀满桥洞穹顶。
“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