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与狗崽(第2页)
虎子被拖出篱笆,还在不甘心地回头喊:“我明天还来!小黑狗你等着我……”
待那母子俩的声音彻底远去,小院才恢复宁静。
青绵长长吁了口气,揉了揉额头,看着脚下又开始无忧无虑互相扑咬的两个小毛团,无奈地对苍夜笑道:“咱家这小狗崽,可真抢手。”
苍夜走上前,大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狼瞳中闪过一丝冷光:“明日他若真敢再来纠缠,我便让他认清,何为狼。”
青绵失笑,“那就是个小孩子!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孩子?”苍夜眉峰微动,转头看她,“绵儿,在山林里,没有是孩子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道理。幼崽胡闹过头,挑衅了不该挑衅的,一样会付出代价。这是天地间的规矩。”
他顿了顿,补充道,“狼群中,若有幼崽屡教不改,危及族群或自身,连母狼都会狠狠惩戒,甚至首领也会出手管教。熊孩子,亦是同理,缺的,往往不是疼爱,而是该受的治理。”
青绵被他这番“丛林育儿论”说得一愣,细细一想,却又觉得不无道理。
她想起虎子那理所当然索要的模样,以及阿霞那看似无奈实则纵容的态度,心下恍然。
她并非不懂溺爱之害,只是身为人类,又初为人母,总对“孩子”二字存着更多柔软与宽容。
“你说得对,”她轻叹,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苍玥柔软的绒毛,“放任不管,终会酿成大错。只是……你所谓的治理,该不会是想吓唬那孩子吧?他毕竟才七岁。”
青绵俯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看来往后,不光要防着山里的危险,还得防着识货的邻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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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小院炊烟散尽。两只吃饱喝足的小狼崽在铺了软垫的廊下又开始闹腾。
苍曜对妹妹颈间系着的红绳铃铛充满好奇,鼻头凑上去嗅个不停,小嘴也跟着拱。苍玥被蹭得发痒,扭着小身子躲,伸出软垫似的爪子推哥哥的脸,喉咙里“呜呜”抗议。
青绵就着灯火缝制小衫,目光时刻不离。“曜儿,别闹妹妹。”她手中针线不停,嘴里轻嗔。
苍夜端了温水过来,挨着她坐下。“让他们闹去,”他看着滚作一团的两个毛团,眼中有些纵容的笑意,“不摔打,怎知分寸?”
话音未落,苍玥一个巧劲翻身,反将哥哥压在下面,小脑袋直往苍曜额间那簇特别的黑毛上蹭。苍曜四爪乱划,眼看又要上演全武行。
青绵不禁提气。苍夜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摇头示意无妨。
果然,看似占上风的苍玥忽然松了劲,低头舔了舔哥哥刚才被她弄乱的额毛。苍曜也不报复了,翻过身,挨着妹妹蜷下来,互相依偎着打起哈欠。
两只小崽玩累了,挤在青绵脚边沉沉睡去,小肚子一起一伏。
苍夜拉过薄毯给他们盖好,低声道:“算来,快满月了。”
青绵轻轻的为苍玥和苍曜梳理着背部的胎毛。
“满月后,再养壮些,”苍夜声音平稳,“我打算带他们进山瞧瞧。”
“进山?”青绵抬眼,“才丁点大,山里……”
“不小了。”苍夜目光沉静,透着狼族首领般的决断,“狼崽三月,便该识风辨向,闻气追迹。这是刻在骨血里的东西,捂久了,反而废了。”
见她眼中忧色,苍夜语气缓了缓,“我们不能总把他们当奶娃娃护着。他们得学如何做狼。”
青绵看着孩子们毫无防备的睡颜,想到林中荆棘乱石和潜在的危险,心便像被一只手攥紧。那柔软的爪,那细嫩的牙……母性的心恨不能筑起高墙,永绝风雨。
可她抬眼,望进苍夜深邃的眸子里,那里有对儿女未来的深谋远虑,有不曾被温柔乡磨灭的野性与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拂过苍曜温热的耳尖,再开口时,声音轻柔却坚定:“你说得对。他们是狼,该学学狼该有的本事。”
顿了顿,她转而看他,目光灼灼,不容置疑:
“但,我得跟着。”
苍夜眉梢微动。
“我知道,我没多少灵力,或许反成负累。”青绵声音软,话却硬,“可我必须去。我要亲眼看着他们第一步踩在哪块石头上,第一次嗅风是什么模样。我做不到在这院子里空等着,猜着,怕着。”
她握住苍夜的手,“让我去,好不好?我保证,只安静看着,绝不给你添乱。”
苍夜凝视她良久,终是缓缓点头,大手将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拢,低沉应道:
“好。我们一家同去。”
月色悄然漫过廊檐,温柔覆在一家四口身上。
两只小狼崽在梦中咂了咂嘴,仿佛已嗅到远方山林的气息,那将是他们血脉初次苏醒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