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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与狗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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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正好,日头暖洋洋地晒着扩建后的小院。

青绵倚在廊下的软垫上,嘴角带着笑,看院里两个黑灰色的小毛团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才二十一天大的苍曜和苍玥,已然褪去初生时的孱弱,腿脚虽还颤颤,扑腾起来却已带出几分狼崽天生的利落劲儿。

苍曜正追着一只蝴蝶,圆身子一纵一纵,扑空了便“啪叽”摔个滚儿,也不恼,晃晃脑袋,甩甩沾了草屑的毛,又兴冲冲地撵上去。

妹妹苍玥对兄长那点丰功伟业不屑一顾,只专心对付眼前一截枯树枝,用小乳牙啃得“呜嗯”作响,前爪还时不时扒拉两下。

“曜儿,仔细脚下,别磕着。”青绵轻声提醒,又转向女儿,“玥儿,那树枝不干净,快放下。”

院外小径上传来声响,是山上住的阿霞领着七岁的虎子路过。

竹篱笆稀疏,阿霞一眼瞧见青绵,目光在她腰间一扫,便关切地扬声:“青绵娘子!您生了?前阵瞧您还……”

青绵心下一凛,面上却笑得温婉从容,接口道:“劳阿霞姐惦记。前几日刚生产,是一对龙凤胎。只是这会儿娃娃们都睡了,不好搅扰。待满月时,定请姐姐们来吃杯薄酒。”

阿霞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廊下那两只翻滚的黑灰色毛球吸引了去。

“哎哟!”她凑近篱笆,眼睛发亮,“这俩小狗崽儿,长得可真好看!毛色油亮亮的,是苍夜兄弟从哪儿寻来的好种?”

青绵正要解释,虎子已“哇”地一声扑到篱笆上,手指头都快戳进院里了:“娘!我要!我要一只养!那只脖子上没红绳的,它跑得快!我就要那只。”

“阿霞姐,这不是狗……”青绵话音未落,虎子已绕过篱笆墙,从大门跑了进来,冲到了苍曜跟前,伸手就去抓。

“虎子,不可!”青绵忙提高声音。

苍曜被突然逼近的陌生大手吓了一跳,喉咙里发出“呜”地一声低哼,蹒跚着往青绵脚边躲。

苍玥也停下啃树枝,警觉地竖起小耳朵。

阿霞也跟着进了院子,一把拉住儿子,脸上堆着笑:“青绵娘子莫怪,这孩子见着猫狗就走不动道。”

她打量着两只狼崽,越看越喜欢,“不过这俩小东西是真招人疼。瞧这机灵劲儿,养大了看家护院准是一把好手。不知……是哪儿抱来的?我也去给虎子讨一只?”

青绵将孩子们往身后护了护,笑容有些勉强:“阿霞姐,这并非家犬,是苍夜从深山捡回的狼崽,野性未除,实在不宜家养。”

“狼崽?”阿霞吃了一惊,又仔细瞅了瞅,“不能吧?瞧这模样,跟村头老黑家下的那窝狗崽多像,就是毛色罕见了些,眼睛也更好看一些,狼崽子哪能这般亲人,还让你在院里养着?”

虎子一听更来劲了,蹦跳着嚷:“是狗是狗!娘,我就要!你看它们多可爱!”说着又想绕过青绵去够苍曜。

青绵侧身挡住,语气柔中带上了几分坚决:“真是狼崽。它们自小由我和苍夜亲自喂养,饮的是兽乳,习的是山性,与我们而言,已是家人一般。家人,岂有送人的道理?”

虎子见母亲不帮自己,嘴一瘪,眼眶说红就红,开始了他惯常的伎俩:“我不管!我就要!你不给我就天天来!哇啊啊——!”

他一边干嚎,一边偷瞄青绵,见她不为所动,竟就地躺下打起滚来,“给我嘛!给我一只嘛!小气!哇!”

阿霞脸上有些挂不住,拉了几下没拉动,转而对着青绵苦笑,话里话外却带着试探:“青绵娘子,你看这……孩子不懂事,哭得怪可怜的。既是捡来的,想必也没费什么银钱。要不……你就匀一只给虎子玩玩儿?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养,当宝贝似的,绝不亏待它。你也知道,虎子他爹走得早,孩子就这点爱好……”说着,还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青绵听得是哭笑不得。匀一只?玩玩儿?她看着脚下懵懂望着她的亲生骨肉,再看看地上撒泼打滚,视她孩儿为玩物的熊孩子,一股荒谬又无奈的感觉涌上心头。

“阿霞姐,话不是这般说。”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试图与虎子讲理,“虎子,你看,它们俩是兄妹,自出生就在一处,你若带走一只,另一只会多难过?它们也会想家,想伙伴的。”

虎子停下干嚎,眨巴眼:“那……那就两只都给我!我一起养!保证不让它们分开!”

青绵:“……”

她正琢磨着如何应对这熊孩子,一个低沉的声音自廊后响起:

“不可。”

苍夜肩上扛着一头刚猎的獐子,悄无声息地立在阴影处,不知已听了多久。

他面色平静,目光掠过撒泼的虎子和一脸为难的阿霞,最后落在青绵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此二崽,非玩物,亦非犬类。”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乃我夫妇精心照料之珍兽,绝不离家。”

虎子被他气势所慑,哭声噎在喉咙里。

阿霞也尴尬起来,忙不迭道:“苍夜兄弟回来啦?你看这……孩子胡闹,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旁的意思。”她用力去拽虎子,“快起来!丢人现眼的,回家去!”

虎子却犯了犟,躲开母亲的手,冲着苍夜喊:“你是猎户肯定还有!再去山里抓一只嘛!我就要这只!”

苍夜不再多言,只将肩上的獐子“砰”地一声放在地上,那沉闷的声响和尚未散去的一丝野性血气,让虎子瞬间缩了缩脖子。

阿霞见状,知道再无可能,脸上那点强笑也挂不住了,硬拖着虎子往外走:“走走走!再闹回家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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