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待哺(第1页)
青绵在苍夜搀扶下,微微侧过身,试着给两个小家伙喂奶。
产婆粗略指点过,可真上手时,面对这两个并非人形、又格外好动的幼崽,她还是有些发懵。
她先揽过看似安静些的哥哥苍曜。小家伙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倒灵得很,一挨近就急急往她怀里拱,本能地找。好不容易含住了,那一阵用力的吮吸让她轻轻抽了口气。
苍夜一直守在床边,目光没离开过她。见她皱眉,他下意识倾身:“疼?”
“一点也不。”青绵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正使劲儿的小绒球,又轻轻笑起来,“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有点……舒服。”
她抬眼看他,眼里带着些新奇,也有点藏不住的笑意:“可惜你感觉不到。”
苍夜低低笑出声,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手指在她脸颊摩挲着,“是啊,为夫只能在一旁看着。既喂不了,也吃不到……”
“夫君莫要在孩子面前浑说,当爹了,还没个正形儿!”青绵娇嗔道。
这时,被晾在一旁的妹妹苍玥可不干了,像知道哥哥正独享美味,立刻不安分地扭起来,委屈地呜呜低叫,小爪子胡乱蹬踹。一脚不偏不倚,正踹在专心吃奶的哥哥背上。
苍曜吃得正香,被这冷不防的一蹬,身子一歪,嘴也松开了。他当即恼火地嗷呜一声,虽还闭着眼,却准准地调转方向,凭感觉后腿一蹬,狠狠回敬了妹妹一下,力道显然比妹妹重得多。
“嗷——呜——!”苍玥挨了这一下,顿时爆出近乎凄厉的哭嚎,小身子使劲挣,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嗷——嗷——”
青绵眼看这眨眼间的兄妹官司,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身上撕裂的伤口被牵得发疼,却还是止不住。
两个小家伙才刚落地,争抢斗气的本事倒像天生就会。
苍夜也笑了,脸上漾开明朗笑容。他在青绵耳边低语:“狼的本性,一生下来就要争食。”
见女儿哭得可怜,他这颗惯经风浪的心顿时软了,忙伸手把嗷嗷哭喊的小苍玥小心抱进怀里。他略显笨拙地轻晃着,低声哄:“玥儿不哭,父尊在这儿,不哭不哭……”
可这位堂堂的狼神尊上,此刻的安抚却收效甚微。小苍玥在他怀里照样扯着嗓子哭,四爪乱蹬,显然父尊的怀抱和温言软语,远不如吃的来得实在。
青绵见苍夜那副心疼又无奈的模样,渐渐收了笑,柔声说:“把她给我吧。是真饿了,嫌你这父尊光说不练呢。”
苍夜只得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小心递回青绵身侧。青绵不再侧卧,而是学着母狼的样子俯下身,这样两个小家伙便能一起吃奶了。
刚才还哽咽不止的小苍玥一嗅到奶香,哭声戛然而止,迫不及待凑上去用力吮吸起来,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委屈从没发生过。
苍夜拿来软枕垫在青绵颈下,让她靠得舒服些,自己又轻轻扶着她的腰,生怕她有半点不适。
望着两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小狼崽贪婪吃奶的模样,听着他们满足的吞咽和偶尔发出的细碎呜声,青绵与苍夜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初为父母的暖意。
喂饱了两个小家伙,青绵早已撑不住,几乎是头一挨枕,就沉沉睡去。
两只吃饱喝足的小狼崽也蜷在母亲身旁,鼓鼓的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发出细微的鼾声,一同坠入梦乡。
苍夜凝视着这安宁的一幕,心里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满当感裹住。他俯下身,极轻地为母子三人掖好被角,在青绵额上和两个小家伙头顶各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这才直起身,悄无声息退出寝屋,掩上门。
院里暮色已降,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霞。他正要准备些滋补的汤食,待青绵醒来吃,却听见回廊转角处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是东法、河法与木法三人。
“咱们三个谁都没赢,谁也没输,那两百年的灵力,倒都省下了。”东法沉稳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可谁能想到,两位小主子竟是这样纯粹的狼形?我还以为总该带点人样。”河法也觉得不可思议。
“是我料错了,尊上的血脉果然霸道。”木法闷闷地接话。
苍夜脚步一顿,眼里掠过一丝了然和好笑。原来这三人是拿他孩儿的模样打了赌。他无声踱步过去,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三人面前,声音听不出喜怒:“看来本尊得了一双儿女,倒叫你们破费了?”
三人闻声,如遭雷击,猛地转身,脸上瞬间失了血色,齐齐单膝跪下:“尊上!”
河法额上渗出冷汗,慌忙请罪:“属下……妄议小主子,请尊上责罚!”
东法和木法也深深低着头,不敢作声。尊后生产这等要紧时刻,他们竟私下拿这个打赌,确实过于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