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银容易养狼难(第3页)
“可听说了?村头阿富家,又丢东西了!”
“这回丢的什么?”
“说是好不容易攒钱买了点盐巴针线,藏米缸里,一觉醒来又没了!”
“啧啧,真邪门!他家这是被什么盯上了?”
“我看啊,是缺德事做多了,遭了天谴!你看那阿那喜,从前多横,如今人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姐姐姐夫往日也没少仗势,现下好了,家都快被搬空了……”
“嘘,小点声……不过说来也怪,他家先前不是据说发了笔横财?偷摸着藏了不少银子,那倒没丢!”
“谁知呢?许是那小偷也讲道义,看不上不义之财?专挑他们辛苦得来的拿?”
妇人们的说笑声渐渐远去,青绵却握着捣衣杵,怔在原地。
阿富家……终日丢东西……横财的银子没丢……
种种线索在她脑中串了起来。夫君那晚说不用拿回银子,随后家里源源不断的物件……
她霎时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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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苍夜回来,照例将一只肥兔子放在灶台上,语气轻松:“夫人,今晚这兔子也肥得很。”
青绵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答应,她走到苍夜面前,仰面看他,目光清亮,带着一丝了然的揶揄:“夫君,今天这山兔,莫不也是从阿富家猎来的?”
苍夜动作微顿,对上她的视线,心知瞒不住了。他非但不慌,反而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野性的笑,伸手将青绵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她的发顶,坦然承认:“夫人聪慧,为夫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呀!”青绵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胸膛,语带娇嗔,“早该知道你这狼睚眦必报!区区一百五十两,竟搅得人家鸡犬不宁。”
“他们敢偷夫人辛苦攒下的银子,为夫就让他家再无宁日。”苍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那笔银子,权当遂了夫人的善念,留作抚恤。但这口恶气,为夫实在咽不下。再者——”他声线转低,“我的夫人,岂能因为他们的龌龊而受半分委屈?”
青绵听他这番强词夺理却满含维护的话,心头那点微末的责怪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暖意与一丝哭笑不得。
她乖顺地偎在他怀里,轻声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如今这样提心吊胆,连家当都不敢添置的日子,怕是比要回银子更煎熬。夫君这般手段,当真……既刁钻,又磨人。”
“天性使然。”苍夜低笑,温热的唇轻吻她发丝,嗓音里带着得意,“为夫是什么秉性,夫人……不是早已深有体会?况且这黄大仙……可比直接要回银子,有趣得多。”
青绵望着那只山兔,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夫君,你既去他家拿东西,那一百五十两……真的没动?”
“当真没动。”苍夜淡淡道。
青绵沉默片刻,“也罢,夫君往后猎来的东西,我可要仔细瞧瞧了。免得哪天吃出人家藏的私房钱来。”
苍夜被她逗笑,捏了捏她鼻尖:“夫人放心,为夫手脚干净得很。”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暖意融融。
这一夜,阿富家又丢了半袋新米。
而青绵家的米缸,悄无声息地又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