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的小日子（第1页）

初冬山风带着寒意，林间枯叶簌簌作响。小院屋檐下虽已挂满风干的腊肉与草药，但过冬的物什还需添补，再加上镇上皮货铺里定制的大氅也该取了。

苍夜套好半旧马车，青绵仔细锁好院门，揣上钱袋，二人便沿着熟悉的山路往几十里外的镇集行去。

车上，青绵数着要买的东西：“米面得添，盐和油也不多了，还有针线……要是银钱够，再买些木炭才好。”

苍夜一手控缰，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握住，揣进自己怀里。“夫人看着办就是。若有合心意的，不必省着。本尊活了四千年，还养不起自家夫人么？”

青绵耳根一热，心里软软的，顺从地点了头：“好，知道狼尊大人阔气。那我今天可要放手买了，到时别心疼。”

“随你高兴。”苍夜朗声一笑，将她往身边揽紧了些。

说笑间，镇子已经到了。天虽冷，街上人也不多，集市却依旧热闹。两人先把马车停在皮货铺门前。

刚进去，掌柜就认出了他们——尤其是气度不凡的苍夜，忙笑着迎上来：“贵客来了！夫人定做的大氅早完工了，就等着您呢！”说着便让伙计从里间捧出一只锦盒。

打开盒子，一件火红的狐皮大氅静静叠着，毛色鲜亮均匀，做工也精细。青绵眼中露出喜爱，在掌柜的夸赞和苍夜期待的目光下，将它披到肩上。

火红的狐裘衬得她肤色更白，眉眼愈发温婉，整个人像雪地里跳动的暖焰。苍夜眼里掠过赞赏，点了点头：“很好。”

这时，一位穿绸戴缎、带着丫鬟的年轻妇人走进店里，目光一下子被青绵身上的大氅吸住了，满是羡慕。她直接对掌柜说：“这件大氅我瞧上了，我出双倍价钱，让给我吧。”

陈掌柜一脸为难：“孙夫人恕罪……这是客人定做的，狐皮也是客人自己备的……”

孙夫人却不理，瞥了眼青绵素淡的衣着，转向她说：“这位姑娘，三百两银子，把这氅让给我，行吗？”自觉这价钱足以让寻常人家动心。

没等青绵回答，旁边的苍夜已冷冷开口：“不卖。”他甚至没看孙夫人，“莫说三百两，就是三千、三万两也不卖。这东西不是金银能换的，夫人另寻吧。”

孙夫人脸色一僵，似是从未被人这样驳过面子，恼羞成怒道：“你……可知我是什么人？我夫君是本县县丞！”

青绵不愿多事，轻轻按住苍夜手臂，上前半步向孙夫人微施一礼，语气温软却清晰：“夫人见谅。这氅是我夫君亲手猎的火狐，特意为我做的，意义不同，不是银钱能衡量的。”她声音清润，姿态坦然，披着华贵的大氅站在苍夜身旁，那从容气度反倒将那位官家夫人比下去几分，“还请夫人成全，另选别的吧。”

孙夫人被她这番软中带硬的话堵住，又见苍夜眼神冷峻，心里莫名生了怯，只得悻悻哼了一声，带着丫鬟走了。

掌柜松了口气，连声道：“夫人好气度！”

苍夜付清余款，低头在青绵耳边轻笑道：“夫人方才，很有尊后的风范。”

青绵脸颊微红，抬眼望进他含笑的眸子，小声说：“我哪有什么风范……不过是仗着夫君在身后罢了。”

接着便是采买。到了粮店，苍夜果然开始“扫货”。

“这米，来十石。”

“这面，五石。”

“腊肉？这一排全要了。”

青绵跟在他身后，听得心惊，忙拉住他袖子低声道：“夫君！这些够吃两年了！腊肉多得院子都挂不下！”转头对满脸喜色的伙计说，“麻烦只要两石米，一石面，二十斤腊肉就好。”

苍夜皱眉：“未免太少了。”

青绵扯着他袖角，踮脚凑近他耳边急道：“吃不完会生虫的！白白糟蹋钱！”

苍夜见她一脸认真，只好让步，却对伙计补充：“那蜜枣和姜糖，各称十斤。”见青绵又想说话，立刻道，“你体寒，这些能驱寒，不能拒了。”

青绵见他神色不容商量，只得把话咽回去，心里却甜滋滋的。

采买完毕，将大包小包装上车，已是晌午。两人找了家干净的饭馆吃饭。等菜时，青绵被门口吹糖人的小摊吸引，目光跟着老师傅灵巧的手移动。

苍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起身走到摊前。片刻，他拿着一个……形状颇为抽象、勉强能看出四条腿的糖人回来，递给青绵，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给你。”

青绵望着那歪歪扭扭的作品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接过糖人左右看看，好奇地问：“这……是只小狼崽么？”

苍夜面色一僵，别过脸，耳根微红，闷声道：“是绵羊……”

“噗——”青绵终于笑出声，见他脸色更沉，忙安慰道，“像！特别像！尤其是这卷卷的……羊毛？”她瞧着那疙瘩糖块，实在编不下去了。

苍夜微恼：“我看那老翁做起来很顺手……”他征战杀伐、掌控灵力都不在话下，却败给了一勺糖稀。

青绵心里软成一片，小心舔了舔不成形的绵羊，甜意透进心底，柔声道：“很甜，是我吃过最甜的糖人。”为了安慰他，又拉他走到糖人摊前，请老师傅现捏了一个糖狼。

拿着栩栩如生的狼形糖人，两人不约而同想起第一次一同逛集市的情景，那时青绵也让老师傅捏过糖狼。旧景重现，她忍不住抬头看身边的苍夜，眼里闪着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