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索血危局明日护卿入林府(第1页)
暮色如墨,苍夜独自立于观星台。深色衣袍融入渐沉的夜色,风拂过他的袖摆,却带不起半分暖意。手里拿着那枚海鸟族传来的玉简,玉简上的消息让四周空气凝结如冰。
他蓦然转身,声音穿透厚重夜幕:“河法!”
话音未落,河法已如影子般出现在石阶下,单膝跪地时:“尊上!”
“传令。”苍夜的声音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八大护法即刻归位,连夜赶路。明日天亮前——”他抬眼望向东方尚未亮起的天际,“齐府密室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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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未破晓。
齐府深处那间极少启用的密室内,八大护法肃立两侧。河法、木法、云法、红法,镇守四方的东、西、南、北四位护法,皆垂首静立。
苍夜高坐于王座之上。
周身气势如渊,令人不敢直视,他没有看台下任何人,只是垂眼把玩着两枚黑色琉璃珠。
“都说说。”
“尊上,”河法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时腰弯得很低,“依属下看,当暂避东海锋芒,不宜正面冲突。”他抬起头,眼中是真切的忧虑,“眼下最要紧的,是藏好青绵姑娘,护她周全。绝不能给东海那帮……泥鳅,找到半点踪迹。”
“那可不是能随意拿捏的泥鳅。”东法的声音更沉,像巨石投入深潭,“巴昂身中噬心咒,形容枯槁,已近疯狂。近日龙宫传言……”他顿了顿,望向王座,“青绵姑娘的心头血能解此咒。每日一滴,连服三千八百日,方可根治。”
室内静了一瞬。
东法继续道:“巴昂如抓住救命稻草,已遣东海精兵在齐府周围设伏。一旦青绵姑娘离开结界,恐怕……”
“尊上。”云法上前一步,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属下已按您的命令,调遣三千精锐化作院墙与门扉。如今府邸固若金汤,只是……”他声音压低,“属下担心巴昂狗急跳墙。若强攻齐府,恐会波及无辜百姓。”
云法世代守护青绵,潜移默化间早染了她那份善性。即便执行命令,话里仍难掩对寻常生灵的怜悯。
“巴昂的神通终受限于东海。”西法沉稳上前,声音洪亮如钟,“一旦踏上人间土地,其手下便难以全力施展。天地法则所限,纵他倾尽东海之兵而来,在此地也难与尊上抗衡。”他微微躬身,“属下以为,尊上不必过于忧心。”
“西法所言极是。”南法附和道,“巴昂身负噬心咒,本就不是尊上对手。至于他那些手下,离了东海,不过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苍夜端坐王座,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扶手上狰狞的狼头雕刻。
西法、南法的话在他心中泛起波澜。为蕴养灵珠与百日媚兰,他已耗去大量灵力。此时若与东海正面冲突……他比谁都清楚,未必有十足把握。
“尊上,为求稳妥。”红法上前一步,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不如暂退回幽冥洞。那里距东海万里之遥,更是我们经营千年的根基之地。阵法严密,占尽地利,纵巴昂有通天本事,也绝难在洞内掀起风浪。”
苍夜沉默。玄玉扳指在指间无声转动,眼底深处暗流涌动。
退回幽冥洞,依托万年经营的地利,确是稳妥之选,莫说一个巴昂,纵四海龙王齐至,他也无所畏惧。
他负手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垂首的众护法,维持着不可侵犯的威严。然而在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心湖早已被懊悔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当初若不是那小绵羊泪眼汪汪、以死相逼,他怎会放东离活着离开?如今这祸根潜伏暗处,步步为营,竟将东海祸水精准引到他门前!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隔岸观火!
眼下局面,进则必战。他苍夜何曾怕过战斗?可术法无眼,战火一旦在人间燃起,万千生灵涂炭,这血染山河的罪业,纵是万兽之尊,又该如何承担?
那纠缠不散的诅咒尚未解除,林府小少爷命悬一线,婵儿的命运与他死死相连……若因他一己退避,致林小少爷身死且永不轮回,又错失解咒良机,此心何安?
如今之计,唯有尽快蕴养完成灵珠,前往林府救人,最后带着青绵退回幽冥洞……
苍夜眼中厉色一闪,指间玄玉扳指几乎要嵌入血肉。
“都退下。”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密室外等候,没有命令,不得进来!”
八大护法神色一凛,齐声应下。身影迅速消散于门外阴影中,沉重的密室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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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瞬间被昏暗笼罩。
苍夜不再犹豫,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手印,指尖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金色轨迹。
周身气息变得危险而磅礴。
低沉的嗡鸣自丹田响起,两颗原本缓慢旋转的灵珠被秘法强行催动,转速骤然提升数倍!浩瀚的灵力如决堤洪流,不计代价地涌入灵珠。他额头青筋隐现,显然承受着巨大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