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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的掌心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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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法几乎是跌撞着闯进寝殿外院的。

“尊上!尊上!”他顾不得礼数,气息未定地停在庭前石阶下,脸上是难以自抑的激动与狂喜,“结果了!百日媚兰……结果了!”

殿内,苍夜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疲惫尚未散尽,却在听到消息的瞬间迸出星火般的光。他摊开掌心,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在灵力包裹下缓缓愈合,那是他每日以精血饲喂灵花的凭证。

“确定?”他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千真万确!”木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三枚金镶玉果,色泽饱满,灵气充盈!尊上连日损耗,竟让此花提前十五日结果,这定是天意!”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破除诅咒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苍夜起身,他快速走向内殿深处,百日媚兰静静悬浮在白玉台上,三颗赤金相间的果实如小太阳般悬在花心,温润光华流转,将房间内阴郁的戾气涤荡一空。

木法望着尊上清瘦的背影,喉头哽咽:“只是……连日损耗修为,属下实在……”

“值得。”苍夜打断他,手指轻触那温润果壳,触感微暖,似有生命在其中搏动。“本尊与迷兰……生生世世的纠缠,也该了结了。”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嗖地闪现。

只见河法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扑通一声跪得比木法还响:

“恭喜尊上!贺喜尊上!”他嗓音洪亮得惊飞檐下宿鸟,眼角却偷瞄着苍夜的神色,“属下日夜祈盼,总算等到这一天!待得功成,尊上定能与仙子永结同心,比翼双飞!”

他说得情真意切,偏生袖口飘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净房气息,让这番贺词平添了几分滑稽。

苍夜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今日的夜壶可刷完了?竟敢私自离开!”

河法身子一颤,连忙叩首:“属下不敢!只是听闻灵果成熟,一时喜不自禁……”他偷眼瞧见苍夜脸色稍缓,又壮着胆子补道,“这些时日属下刷洗时都在思忖,尊上为破除诅咒付出良多,如今……”

“刷出心得来了?”苍夜打断他,唇角几不可见地扬了一下,“既如此,往后府中所有净房都归你管。”

河法顿时傻眼,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木法在一旁看得清楚,尊上虽在处罚,眼里却并无真怒。他适时上前解围:“尊上,何时安排青绵姑娘前往林府?”

这话像一道雷劈醒了河法。他眼珠一转,立刻扑到苍夜脚边:“尊上明鉴!属下这些天反复琢磨,发现青绵姑娘真乃福星!自从她入府,尊上眉间的戾气都淡了不少。”他越说越激动,“此番解咒有姑娘相助,定能功成!”

苍夜垂眼看他:“你倒是很会察言观色。”

“属下这是明察秋毫!”河法说得斩钉截铁,“青绵姑娘心地纯善,最是赤诚。属下愿将功补过,护送姑娘前往!”

木法在旁轻咳:“你连夜壶都刷不过来……”

“灵珠还需蕴养五日。”苍夜转身,衣袖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五日后,青绵前往林府。”他脚步微顿,“河法——”

“属下在!”

“去把你这身味道收拾干净。”苍夜的声音飘来,人已行至廊下,“随行时……别熏着小绵羊。”

河法愣在原地,待回过神时,苍夜那道身影早已远去。他激动地扯住木法的衣袖:“尊上这是……原谅我了?”

木法无奈摇头,压低声音:“你还没明白?那小绵羊在尊上心里的分量,恐怕比你我想象的……都要重。”

河法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次确实大意了!”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原以为尊上待她特别,不过是因着补天神石的渊源,或是……咳咳,食谱上的新鲜劲儿。可如今看来……”他眼珠转了转,“你说,柳青绵和迷兰仙子,往后谁会是后,谁是妃?”

“慎言!”木法脸色骤变,一把捂住他的嘴,“尊上的心意,岂是你我能妄加揣测的?”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迷兰仙子是尊上等待百年的故人,青绵姑娘是眼下最得看重的……这其中的分寸,莫说是你我,便是天上仙神也不敢置喙!”

河法被他这般严肃的模样吓住,讪讪道:“我这不是……替尊上操心嘛。毕竟一个是要破除诅咒的正缘,一个是日日相伴的……”

“闭嘴!”木法厉声打断,额头渗出冷汗,“你刷夜壶刷糊涂了?这种话也敢说!”他将河法拉到廊柱阴影里,一字一句道,“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守好本分,莫问私事。否则……”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下次怕不是刷夜壶这么简单了。”

河法终于闭了嘴,只是一双眼还不安分地转着,显然没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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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法捧着茶饼在翠竹苑外来回踱步时,衣摆上的水渍还没干透。

见青绵推门而出,他一个箭步上前,深深作揖,险些将茶饼甩出去:“姑娘!属下特来请罪!”声音洪亮得惊飞了枝头上的鸟儿,“前些日子是属下猪油蒙心,竟敢冒犯姑娘。尊上明察秋毫,已罚属下刷了整整七日……”

他抬起头,露出被熏得发红的眼眶:“您闻闻,属下这身上还带着净房的味道。”说着竟真把袖子往前凑了凑,随即又慌忙缩回,“望姑娘大人大量,给属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青绵被他这模样弄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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