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羊同居了(第2页)
“是你兄长特意寻来的厨子。”苍夜漫不经心翻过一页,“说是怕本尊怠慢,饿着你。”
青绵缓缓落座,拈起一块糖藕。余光里,窗边身影静默如画。她故意拖长语调,咬得藕片脆响:“兄长这般费心,还不是怕饿瘦了他妹妹,将来不够填尊上的牙缝。”
苍夜轻笑,随手搁下书卷,起身踱至她身旁。忽然俯身逼近,在青绵惊愕目光中微启薄唇,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青绵指尖一颤,筷间藕片“嗒”地落回碟中。
“看真切了。”他语带戏谑,气息拂过她轻颤的睫毛,“本尊的牙缝,何时塞得下你这只小绵羊?”
他直起身,衣袖掠过她惊魂未定的脸颊,顺手拈起碟中藕片。指尖拭去糖渍,将它放回她碗中,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不过将你养得细皮嫩肉,倒正合本尊心意。”
青绵盯着碗中藕片,耳根发烫,小声嘀咕:“尊上若总这般吓人,怕养再久也长不了几两肉。”
苍夜眉梢微挑,取过她面前的青瓷碗,亲自盛了半碗菌菇汤推过去:“此汤以灵山猴头菇炖了三个时辰,最是养人。”
“养好了,也不过再等四年……”青绵搅动乳白汤汁,热气氤氲了眉眼,“就该轮到用我的骨头熬汤了。”
“怕么?”苍夜问得直接。
青绵动作一顿,未立即应答。
“怎么?”他指节轻叩桌面,“今日不是胆量颇壮,连沤粪池都敢拿来威胁本尊,此刻倒怕一碗汤了?”
“非是怕汤。”她抬眼,目光直直望向他,“怕的是几年后,在这汤里翻腾的是我的骨头。”
苍夜未接此话,转而言道:“你这小绵羊,似对沤粪池情有独钟?”
“尊上何出此言?”
“本尊记得,你可不是头一回以此相胁了。”
青绵细思片刻,肯定摇头:“尊上定是记错了。我很清楚,往日绝未做过此事。”
“你自然不记得。”苍夜靠回椅背,语气平淡若叙常事,“那时你还是个小尼姑,知晓宿命后欲反抗,不是威胁,是真跳了进去。”
青绵眼眸一亮:原来前世的自己,竟有过这般孤注一掷的决绝?“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苍夜瞥她一眼,“你需明白,任你如何折腾,结局从未变过。”
“我非此意!”青绵倾身向前,眼底漾开异样光彩,“我是问,添了这般佐料后,尊上品尝起来……可还满意?”话音里掩不住几近顽劣的幸灾乐祸。
苍夜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先用膳,菜要凉了。”
青绵却不肯罢休。被吞食百世,终闻一回令己快意的报复,她怎会轻放?搁下竹箸,一双明眸亮闪闪地望定他,非要等个答案。
苍夜本可置之不理。可不知为何,对上她那双骤然鲜活起来的眸子,拒绝的话竟有些难出口。
“也罢。”他移开视线,语气掺了些难以察觉的无奈,“那时时限已近,不及另寻他法。本尊便将你扔进庵前小河,涮洗许久……”他顿了顿,方接道,“然终究……还是损了些风味。”
青绵终是忍俊不禁,“扑哧”笑出声来,肩头轻颤,连日的阴郁仿佛被这笑声驱散些许,她甚至能想见当时他那副棘手懊恼的模样。
见她笑得开怀,苍夜眸光微动,却未再多言。
笑声渐歇,青绵忽想起什么,目光若有似无掠过他腰腹:“尊上不如也用些饭菜?”语气恳切,眼里却藏一丝狡黠,“毕竟您如今……更需好生调养。”
“怎么?”苍夜挑眉低笑,掌心轻按腹间,“你这是忧心我的身子,还是……”他忽然倾身,衣袖扫过桌面,“在惦记你我那孩子?”
“尊上莫要胡说!”青绵慌忙侧首避开他的视线,耳根绯红,“我虽年岁尚轻,亦是行医多年的医女。生育之事……”声渐低微,“纵未亲历,医书典籍总是读过……”
苍夜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脸庞:“那便说说,都读过什么?”
“至少知晓……”青绵羞恼跺足,“牵手绝不可能怀上身孕!”
“哦?”他喉间滚出低沉笑意,“依你看,要如何才会有?”
青绵被他绕得晕晕乎乎,脱口道:“总、总该要抱……”话音未落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他揽入怀中。她惊得连声呜咽,粉拳落在他胸膛,好容易挣脱,提着裙裾便往偏室奔去:
“我累了!”
苍夜望着她跌撞背影,忽扬声道:
“这回可赖不掉了……”
廊下风灯摇曳,将他含笑的话语传遍回廊:
“本尊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