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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巧遇皆是局中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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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离也觉出不寻常,突然握住老者手腕暗运灵力试探,却没能觉察任何异常,确实是凡人肉身,连半点修为痕迹都没有。他指尖力道稍松,眉间的疑云却没散。

“萍水相逢,老伯为何这么大方?”青绵攥紧怀里的油纸包,山葵的辛辣气息隐隐透出来。

老者浑浊的眼珠忽然转动,干裂的嘴唇哆嗦起来:“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话没说完,他枯瘦的身躯竟像断线木偶般“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不远处竹篓里新采的草药簌簌滑落,芥辣子滚了一地。

青绵和东离对视一眼,连忙俯身扶起老者。触手之处,老者的手臂枯瘦如柴,还在微微发抖。

“老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若能帮忙,晚辈一定尽力。”青绵放缓声音,取出绢帕给老者擦泪。

“实在是……家门不幸啊!”老者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我那苦命的儿子儿媳,两月前进山采药,竟遭了意外,双双走了……如今只剩下我和孙子祖孙俩,相依为命。”他抹了把泪,继续说:“平时就靠我上山打点柴,孙子捡些山货,勉强糊口。谁知昨天……我那孙子为追一只野兔,不小心掉进深坑,右腿摔得血肉模糊,怕是……怕是骨头都断了!”

他紧紧抓住青绵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这村子看着热闹,却没有个正经大夫。再这么拖下去,我怕孙子他……他这辈子就站不起来了啊!”说完,他颤巍巍地又要跪下:“我看二位气度不凡,定是心善之人。求求你们,替我孙子去邻村请个大夫来吧!”

老者言辞恳切,泪如雨下,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老伯别担心,”青绵立即温声应道,眼中透着医者的笃定,“您孙子的伤,小女子或许可以试试。”

“你?”老者抬起浑浊的泪眼,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怀疑。

“是的,”青绵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却自信,“小女子的祖父和父亲都在乡里行医有名。我从小跟着父亲学医,在正骨疗伤方面略懂一些,应该能帮您孙子解除痛苦。”

老者怔怔地望着青绵清亮坚定的眼眸,脸上的疑云渐渐散去,转为难以置信的欣喜。他颤抖着握住青绵的手,声音哽咽:“若姑娘真能救我孙子,老朽……老朽就是做牛做马,也一定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啊!”

他枯瘦的手指因激动微微发颤,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老伯言重了,这是医者本分,实在不值一提。”青绵微微欠身,随即面露难色,“只是绵儿也有一事,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姑娘但说无妨!”老者连忙应道。

青绵斟酌着开口:“实不相瞒,我们这趟出来匆忙,没带银钱,但需要在集市买几味药材和物件,不知老伯可否……”

“使得!自然使得!”没等她说完,老者已经急急探入怀中取出一个粗布钱袋,把些许碎银塞到青绵手里,“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去买,老汉我在这儿等你!”

他眼中满是感激,仿佛给的不是银钱,而是报答恩情的机会。

青绵接过还带着老者体温的碎银,道谢后便拉着东离转身汇入集市人流。

走出十几步,她借在一个杂货摊前驻足的机会,凑近东离低声问:“你觉得那老伯有什么不对劲吗?”

东离目光扫过熙攘人群,眉头微蹙:“很蹊跷。本君刚才暗运灵力探查,他确实是凡胎肉身。只是那耳背来得太凑巧,前几句问答时目光闪烁,倒像是故意装聋作哑。”

“或许他是怕我们拒绝,才故意听不清,好多点时间说服我们帮忙?”青绵捻起摊上一枚香囊,故作随意地问。

“希望如此。”东离抬手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金瞳中却掠过一丝暗影,“但这集市出现得突然,老者求助也太顺理成章……先静观其变吧!”

望着两人身影渐远,没入集市熙攘人流,苍夜随手拍了拍河法的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爷爷,这出戏演得倒是有模有样。不过刚才,东离似乎已经起疑了。”

河法躬身,嗓音已恢复平日的沉稳:“尊上明鉴。他方才确实用灵力探过属下的脉息,幸好有尊上赐的镇元丹压制气机,才能瞒天过海,让他探不出破绽。”

“这样就好。”苍夜微微点头,玄色衣袂在晨风中轻扬,“本尊先走一步,剩下的戏,就交给你收尾了。”

“尊上放心回去静养,属下一定循循善诱,引他们如期赴约。”河法垂首恭送。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各有机锋流转,心照不宣。

随即,苍夜的身影如淡墨入水,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渐散的集市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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