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初遇东离(第1页)
青绵眼中怒火翻涌,声音却竭力维持着平静:“好,没有解药是吧?”她身子微微发抖,却仍挺直背脊,“我这就回林府,请林姐姐把剩下的百日媚兰花汁全部喝下!尊上既然喜欢石雕,不如就在这里,做你那痴情的狼,我要让林婵儿永远封存于石像中,成为你永生永世……都触碰不到的人!”
她愤然转身要走,却惊觉双脚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缚住,动弹不得。
青绵猛地回头,唇边凝起一丝讥诮:“怎么?尊上也会害怕?”
苍夜却不理会她的嘲讽,手指轻抚过媚兰花瓣,姿态悠闲:“本尊只是想告诉你,这花为什么叫做‘百日媚兰’。”
他声音低沉:“此花百日一开,一开百日。它真正特别的地方,不在于花期,而在于花汁,凡人喝下一滴,立刻变成石雕,无知无觉。但若在百日内服下解药,不但能复活,更能长生不老;倘若百日无解——”
他忽然停住,看向青绵,眼底情绪难辨。
“会怎样?”青绵心头一紧,忍不住追问。
“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苍夜的声音冷得像冰,字字斩钉截铁。
青绵却扬起下巴,一脸坚定的说:“百日内,我一定能拿到解药!我柳青绵在此发誓,如果救不了林姐姐的弟弟,甘愿永堕轮回之外,魂飞魄散!”
“哦?”苍夜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本尊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拿到这解药?继续用婵儿的性命来威胁?”他忽然轻笑,语气竟带上几分玩味,“如果她真的喝下百日媚兰,对本尊反而是一种解脱。这漫长无望的等待,本尊早已厌倦……不如就由你来终结这段诅咒。从此本尊自在逍遥,吃想吃的肉,做想做的事,再没什么能束缚!”
青绵心头猛地一沉,寒意窜上脊背:这恶狼的真正目的,难道正是想借我之手……害死林姐姐?只有她魂飞魄散,这纠缠他百年的诅咒,才能彻底结束?
“你到底想干什么?对林姐姐可曾有过半点真心?”青绵声音发颤,既愤怒又悲伤,“如果是真心喜欢,怎么会用这么狠毒的手段?”
“得不到,就毁掉。从此本尊乐得逍遥。”苍夜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果然是冷血的东西!根本没有心!”青绵厉声斥责,眼中泪光闪烁。
苍夜突然起身,一步步逼近,修长手指猛地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直视那双深邃狼瞳:“错!狼有心,不过是狼心,而不是你们那柔弱善变的人心。不要用人类的准则来衡量狼,这是对狼,最起码的尊重。”
青绵冷笑一声:“尊上在向人类讨要尊重?那您赐予人类的尊重又在哪里?既然知道自己是狼,就该显出原形,回到深山老林!何苦披着这张人皮,说着虚伪的人话,住着人造的华屋……”
啪!
一记耳光落在青绵脸上,火辣的疼痛瞬间蔓延。但她只是偏过头,随即又倔强地转回视线,仿佛那刺痛根本不算什么。林府的危机未解,弟弟变成石雕的模样刻在她心头,比这疼痛灼人百倍。
“怎么了?听不下去了?还是没脸再听?”青绵轻抚迅速红肿的面颊,眼中尽是讥讽,“尊上总以狼的名义为难我、束缚我,又何苦在这里伪装人形?不如显出你的狼形真身!”
她向前一步,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无论如何,今天若不交出解药,我就回林府以死谢罪!我会亲手割开手腕,流尽这身您所赐的脏血,干干净净离开人世,就葬在林家陵园里。您不是进不去么?不是始终要靠我的血肉来压制戾气么?这一世我要让你永—远—得—不—到!”
苍夜凝视着几近决绝的青绵,眼中寒光凛冽,声沉如铁:“你是在威胁本尊?”
“是!那又怎么样?”青绵毫不退缩,迎视着他,眼中燃着愤怒的火焰。
“看来河法当初说得没错,”苍夜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就该把你关起来,天天取血来喝,让你在无尽恐惧中度过余生!”他拽下她脖子上的黑曜石,突然提高声调,厉喝道:“来人!”
木法与河法应声悄然出现,如两道幽影,恭敬单膝跪地:“尊上!”
“把这个不知分寸的绵羊关进密室,”苍夜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每天取新鲜血液一杯呈上。没有本尊的命令,不准让她重见天日!”
“遵命!”二人齐声应道,起身就向青绵逼近。
青绵心中陡然一紧,深切的悔意如潮水涌来。她不是害怕那暗无天日的囚禁,也不是畏惧每天取血的痛苦,只是一想到没能和爹爹好好道别,就觉得万箭穿心,痛不可当。如果爹爹找遍天涯却不见她的踪影,该是多么焦灼和绝望?
“我要见我哥哥!”青绵急声喊道,嗓音里已带上难以抑制的颤抖。
苍夜却只是轻蔑一笑,袖袍一挥:“带下去!”
河法应声上前,如提小鸡般毫不费力地将青绵一把提起。她拼命挣扎,双腿徒劳地踢动,哭喊声撕心裂肺:“我要见我哥哥!让我见云法……哥哥——!”凄厉的呼喊在厅堂中回荡,却终究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沉重的门扉之后。
青绵被粗暴地扔进一间漆黑密室,重重跌在冰冷地面上。她不顾疼痛,立刻扑向那扇已经关上的暗门,用尽力气拍打着坚硬石壁,嘶声哭喊:“放我出去!我要见云法!让我出去……!”
不知这样绝望地呼喊了多久,直到喉咙如被砂石磨过般灼痛沙哑,回应她的却只有死寂的黑暗。
她终于力竭,沿着冰冷墙壁缓缓滑落,颓然跌坐在地。泪水无声流过面颊,她抱紧双膝,将脸深深埋入臂弯,只剩下破碎而微弱的呢喃:“放我出去…我还没和爹爹道别…云法,你答应过我,会替我照顾好爹爹,不让他孤单的……”
“总算清净了!本想好好睡一觉,却被你吵得睡意全无!”
一个慵懒而清晰的男子声音从身后黑暗中突然传来,惊得青绵浑身一颤,慌忙转身望去,眼前却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你……你是谁?”她怯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