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出不去(第1页)
林婵儿见青绵神色困惑,便止了泪,拉她一同在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绢帕,唇动了动,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叹,眼神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出口。
“林姑娘可是有心事要说与我听?”青绵放轻了声音。
“我……当真能信柳姑娘么?”林婵儿话音微颤,眼中浮着不安,也漾着期许。
“姑娘若愿坦诚相告,”青绵握住她的手,目光恳切,“青绵必竭力相助。今日所言,只入我耳、藏我心,绝无第三人知晓。”
“好……那我便说与姑娘听。”她低头静了半晌,声轻如羽,“其实……我今年已二十一了。爹爹对外只称十九,不过是怕传出去惹人闲话,平白添了笑话。”
“不是不想嫁,是嫁不得。”林婵儿眼圈又红了,“从小,我就总梦见一匹狼。它不凶,很温驯,日日夜夜伴着我。等到十二岁上,它在梦里……竟变成了一个极好看的男子,待我温柔又体贴……那梦太真,太美好,我常舍不得醒。日子久了,一颗心……便全系在了那梦里的人身上。”
她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声音更低:“我跟爹娘说了,他们只当是邪祟迷了我的心窍,法师不知请了多少回,符水也不知喝了多少碗,可全没用。我反倒……越发盼着入睡了。每每天亮睁眼,帐子里空荡荡的,心里就像缺了一块,半晌都回不过神……”
青绵听到这里,方知苍夜为何执意要娶林婵儿。原是二人早已情根深种,并非一厢情愿,原是一个梦里生情,一个梦外寻人。
如此说来,这门亲事倒比料想中容易些。
“姑娘梦中那人,想必就是画中公子?”
“是他。”林婵儿泪珠滚了下来,点了点头。“你……你当真见过他?”她身子不由得向前倾,手指攥紧了青绵的衣袖。
“见过的。”青绵语气温和,“姑娘能与他在梦中相逢,皆因前世你们许过盟誓,要世世相守。”
“果然……果然不是我的痴念……”林婵儿以袖掩面,肩头轻轻耸动,“那些年,梦里的温存那么真切,醒来却只剩冷衾……我早该知道……”
青绵看她这般,心中怜意与为难交织,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说透:“只是……若他并非红尘中人,而是由狼身修炼化形,姑娘还愿意么?”
林婵儿听了一怔,眼中掠过讶色,旋即转坚:“不论他是人是妖,是仙是魔,既是我认定的良人,婵儿便生死相随,绝不悔。”
话一出口,她才觉出其中的滚烫与直白,羞得耳根都透出红色,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将衣带缠了又解。
“既然姐姐心意已决,”青绵紧了紧握她的手,神色郑重,“我便把这前因后果,都说与姐姐听”
青绵将所知之事缓缓讲述,一边说,一边留意着林婵儿的神情。虽不知她听懂了多少,却见她听得极为入神,每到关节紧要处,那双眼睛便骤然亮起,闪着悸动的光。
“柳姑娘,我唤你一声妹妹,可好?”林婵儿语带试探,眼底却盛满了期盼的光。
“求之不得呢。我早觉得姑娘来姑娘去的,太过生分。能姐妹相称,是再好不过了。”青绵笑着应道。
“那便好!”林婵儿脸上绽开笑容,她拉着青绵的手走到茶几旁,执壶斟了杯温茶递过来,“说了这许久,妹妹定是口干,快润一润。”
“照妹妹的说法,苍夜是狼,你是羊,我却是棵草——”林婵儿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般说来,我们三个竟是天生地长的缘分,早就拴在一处了!”
“姐姐这一笑,当真让人挪不开眼。”青绵由衷赞叹,“怪不得苍夜对姐姐魂牵梦萦,痴情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