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投诉(第2页)
薑末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迅速调整出標准的、带著歉意和耐心的服务业微笑。
“这位客人,请您先消消气。”她声音温和,试图安抚对方激动的情绪,“首先,门口那张gg並非本店官方发布,可能是其他『热心访客的玩笑之作,我们正在调查清理。对於由此给您造成的误解和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陶瓷娃娃哭声一滯,但怨气未消:“不是你们贴的?那、那谁知道!反正我是在你们店门口看到的!也是在你们池子里泡的!现在出了问题,你们就得负责!”
“当然,当然,来到本店就是客,体验不佳我们肯定要了解情况,妥善处理。”薑末从善如流,侧身让开,“请您先进来,我们详细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比如,您具体泡的是哪个区域?泡了多久?感觉到哪些不適?您提到的『里面的脏东西和『补情胶是……”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陶瓷娃娃进店。陶瓷娃娃抽噎著(裂缝里黑气直冒),拖著满是裂痕的身体,哐当哐当地“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发出瓷器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地上留下淡淡的黑色怨气痕跡。
到了前厅,薑末请它(小心翼翼地)坐在一张垫了软布(怕它碎得更厉害)的椅子上,自己则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我、我泡的就是最里面、最烫的那个角落!”陶瓷娃娃指著后院温泉池方向,“泡了整整三天!一刻没停!想著就算不能完全补好裂缝,至少让里面的怨气安生点吧?结果呢?越泡越不对劲!那些『脏东西——就是以前那些破事烂帐,非但没消停,反而跟打了鸡血似的,在我里面翻江倒海!还有我的『补情胶!花了老大代价才从『痴情鬼市淘来的!泡了你们的水,全失效了!粘都粘不住!”它越说越气,身上裂缝里的黑气喷涌得更厉害了。
薑末耐心听著,捕捉著关键信息:“最烫的角落”、“里面的怨气(脏东西)”、“补情胶失效”。她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客人,方便让我检查一下您身体的具体情况吗?尤其是足底。”薑末说著,不知从哪儿(系统空间)摸出一个造型古朴的放大镜(花了2积分兑换的【基础鑑定镜(灵异物品用)】)。
陶瓷娃娃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了一只布满裂痕的瓷脚。脚底那行“百年好合”的字跡在放大镜下清晰可见,但薑末看的不是这个。她仔细观察著裂缝的走向、边缘的色泽、以及里面渗出的黑气的质地。
片刻后,她放下放大镜,轻轻嘆了口气。
“客人,您这个问题……可能不完全是温泉的原因。”她的语气带著一丝遗憾和瞭然。
“什么意思?你想推卸责任?!”陶瓷娃娃又激动起来。
“不,您误会了。”薑末摇摇头,指著它足底的裂缝,“您看,这些裂缝,边缘光滑,走向自然,是典型的『心伤裂痕,也是我们温泉理论上可以尝试『滋养和『缓和的类型。但是……”
她顿了顿,拿起放大镜,对准裂缝深处某些不易察觉的、暗紫色的胶状残留物:“您是否在近期,或者说,在来我们这里之前,使用过一些……嗯,快速修復裂缝、或者试图『粘合某些情绪伤口的『特殊物品?比如……您提到的『补情胶?”
陶瓷娃娃的声音小了点:“用、用过一点……那不是想让裂缝快点好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薑末语气变得严肃,“『补情胶这类物品,大多是以强烈执念或透支魂力为代价,强行粘合裂痕、压制负面情绪。短期看似乎有效,实则如同用劣质胶水修补瓷器,不仅无法真正弥合,反而会堵塞能量通道,將原本可以缓慢疏导的『原生执念与胶水中的杂质、以及被强行压制的其他情绪混合、发酵,形成更复杂、更顽固的『后添堵型怨气污染。”
她看著陶瓷娃娃,目光真诚:“我们的地脉温泉,其原理是通过温和的能量浸润,辅助魂体自身慢慢『化开、『疏导那些『原生执念。但对於这种已经与外来杂质混合、发酵变质的『后添堵污染,温泉的能量不仅难以化解,反而可能因为其活性,刺激得那些『脏东西更加躁动。这就好比……”
她想了想,找了个通俗的比喻:“好比您內里有淤血,我们温泉水是活血化瘀的温药。但您先用劣质胶水把伤口糊死了,里面还混进了脏东西,发了炎。这时候再用温药,只会让炎症更厉害。”
陶瓷娃娃听得一愣一愣的,身上的黑气都滯了一滯。它裂开的大眼睛(空洞)茫然地“看”著薑末:“那、那怎么办?我的『补情胶白用了?裂缝也好不了了?里面的脏东西还要造反?”
“原生裂缝的修復,是个缓慢过程,急不得。”薑末语气缓和下来,“但『后添堵污染,必须先处理。否则,它会不断侵蚀您的魂体,甚至可能彻底崩坏您的灵识。”
“怎么处理?”陶瓷娃娃急切地问。
薑末沉吟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那本《山野杂记》,又看了看陶瓷娃娃身上那明显与“水”相关的怨气(泪水、补情胶的粘液感),心中有了计较。
“需要內外兼修。”她缓缓道,“外,以温和的『净露洗涤裂缝表面,清除残留的劣质胶质和表层污秽怨气。这净露,需以特定时辰的无根水,混合几味寧神清心的草药(她想起了《山野杂记》里记载的一个简单方子)熬製。內,则需要您配合,慢慢『回忆、『梳理那些被胶水强行粘合、已经变质的『破事烂帐,將其中的负面情绪一点点引导出来,通过特定方式宣泄或转化。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心垢刮拭,可能会有些……不適。”
陶瓷娃娃听得似懂非懂,但“清除污秽”、“引导宣泄”这些词让它感觉似乎有希望。
“那、那要多久?贵不贵?”它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净露调製和初步洗涤,今天就可以开始。但『心垢刮拭是个慢功夫,快则旬月,慢则数年,取决於您『心垢的厚度和您的配合程度。”薑末实话实说,“费用方面……由於情况复杂,且涉及本店未明確標註的『外部產品污染问题,我们可以提供基础洗涤服务作为歉意补偿。后续的『心垢刮拭疗程,则需要根据您的恢復情况和具体耗材,另行协商。”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您愿意,也可以选择本店新推出的『情绪疏导长期套餐,將『心垢刮拭与日常的情绪管理相结合,享受折扣优惠。”
陶瓷娃娃身上的怨气明显减弱了许多,裂缝里渗出的黑气也变得稀薄。它低头(这个动作让它脖子上的裂缝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看著自己破碎的身体,又想起泡温泉后里面翻江倒海的痛苦,以及那失效的“补情胶”……
“那……那就先试试那个『净露吧……”它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哭腔,“我、我再也不乱用那些三无產品了……呜呜……”
薑末正要点头,安排小水去准备“特定时辰的无根水”(其实就是子时的露水,让小水收集就行),顺便翻看《山野杂记》找找草药配方……
一直蹲在角落、专心致志戳泥人的保安队长,忽然头也不抬地,用那低沉含混、带著辣条味的声音,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
“它……还用那胶……粘过嘴……”
队长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或者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