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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代鬼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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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一代鬼王

将行上岸,方鸣鹿自怀中掏出了一支线香,凑着烛火点燃,缕缕青烟顺风而散,不多时,一只灰白的信鸽便穿过浓浓的夜色,自远处飞来,方鸣鹿施展轻功,自窗棂出飞身而入,落在了一座书房之内,取过纸笔,写下了一行字。塞进了那信鸽脚下的竹筒里,走到窗边,将信鸽放了出去。

过不多时,方鸣鹿转身上了屋脊,几个起纵,便出了王府,来到陈州城墙之上,纵身一跃下了城头,沿着一条破败的山道漫步而行。突然!一声嘹亮的鹰鸣自半空中响起,方鸣鹿抬头看去,只见一只黑金色的大鹰在月下盘旋数轧后,猛地俯身下冲,立在了一个高瘦挺拔的身影的肩上。月光洒下,那身影缓缓回过身来,露出一张清矍桀骜的面孔,一头花白的头发,不盘不束,映着长眉白须迎风飘动。一身灰黑色的长袍虽然破败,却掩不住出尘的锐气,身后背着一把云纹古篆的长剑,看着方鸣鹿,面上不动丝毫声色。

方鸣鹿见了这老者,连忙快行几步,俯身拜倒,口中说道:“弟子方鸣鹿,见过师父!”原来这负剑的老者便是鬼谷门主,号称天下一人的一代鬼王——顾惊鸿。

说话时分,方鸣鹿不经意的一瞥,正看到顾惊鸿肩头的那只黑金猎鹰,月光影下,那猎鹰的爪上,正挂着几根灰白的鸽毛,在晚风下轻轻拂动。一层细密的冷汗渗满了方鸣鹿的额头,不知不觉中,后背已然湿透。

未及顾惊鸿开口,方鸣鹿信手从地下捞起两片树叶,捏在掌中,随手一掷,飘飘落地,成了一个卦象。顾惊鸿睨了一眼,冷声说道:“好徒弟,可是卜吉凶么?”

方鸣鹿一声长叹,也不答话。

只听顾惊鸿开口问道:“老二,燕聆心在哪?”

方鸣鹿强忍心中的惊恐,暗中思量,若是被师父找到,燕聆心怕是难逃一死,当下将心一横,涩声说道:“徒儿……徒儿不知。”

听了这话,顾惊鸿的脸上逝过一抹痛色,从袖中抽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速来陈州,大师兄有难,救燕姑娘。”正是方鸣鹿的笔迹。

”老二,你自小诚实,想不到,连你也骗我。”

方鸣鹿闻言,俯下身去,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长身而起,朗声答道:“徒儿请问师傅,为何要寻燕姑娘!”

“为何?要不是她,我岂会将你大师兄反目成仇,若不是她,又岂会被燕不二那老乌龟诟骂,丢尽颜面!”言罢,一声冷哼,死死的看着方鸣鹿,眼神一懔,神光爆射,一股无匹的气势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卷起一地的落叶烟尘!

方鸣鹿只觉胸口一股真气压抑不住,头顶上方有若千斤巨石从天而落,逼得方鸣鹿脚下一顿,足足入土三寸,脚下纷纷开裂下陷,一抹血色渐渐浮上了方鸣鹿的额头。

“还不肯说么?”顾惊鸿扬声问道。

此刻方鸣鹿正运极浑身的内力相抗,根本无法张口说话,唯有微微的摇了摇头,眸子里生生不息的依然是笃定的神光。约有盏茶的功夫,方鸣鹿眼中的神光已然开始涣散,喉头一动,喷出一口血来。顾惊鸿见了,眼角泛起了一丝不忍,须眉一动,收了神通,哀声叹道:“罢了,罢了……”

声犹在耳,人已飘然而逝。

方鸣鹿见状,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站立不住,一个跟头栽在了地上。模模糊糊中,方鸣鹿仿佛看到一双黑布描金的薄底快靴站在了自己的身前。然而此时,方鸣鹿已然没有了力气,被那人足尖一挑,封了穴道,单手提了起来,蒙住双眼,扛在了肩头,颠颠簸簸也不知走了多久,方鸣鹿只觉腰间一痛,乃是被人抓住后腰拎了起来,奋力一掷,将自己丢在了地上。方鸣鹿挣扎了一阵,缓缓坐了起来,感觉手脚尚能活动,只是丹田之处酸麻不已,想来是被人以强横的指法封住了气脉内力。

甩了甩手腕,方鸣鹿揭下了眼前系着的黑布,试着睁开了眼睛,四围看了一看,发现自己现在正倒在一处监牢的铁笼之中,右手边一个略小些的牢笼之中,正躺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一个蒙面的大汉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正立在方鸣鹿的面前,看着方鸣鹿冷笑连连,幽幽说道:“什么天下第一名捕,还不是浪得虚名!”

听了这话,方鸣鹿也不生气,只是伸出手来,在腰间摸了一摸,铁尺和锁链都已经不在了,唯有那装酒的皮囊还挂在腰间,闭目沉思了一阵,方鸣鹿豪声一笑,朗声说道:“季管家,裹着棉袍,不觉得热么?”

那大汉闻言,一声惊呼,失口问道:“你怎么知是我?”

“很简单,我适才重伤倒地,看到了你的靴子,描金锦布非常考究,乃是官宦人家才有的穿戴,靴底平滑,底浅帮薄,说明这不是一双经常走山路的鞋,说明此人必定久居内府,再看你的鞋面,虽然光洁如新,却不免沾上了一点紫红色的烟灰,尚还混合着未燃尽的烟丝,这气味我熟悉的很,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闻到过的,你抽的就是那种烟丝!适才你虽然蒙住了我的双眼,但我能清楚的闻到了一抹酒香,那是陈州城北门街口的老店——杏花乡才独有的酒香,而后我听到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说明你来到了陈州西北角的韩家老店,只有那里的铁炉昼夜不息,而后我又闻到了脂粉的香气,浓而不腻,百味糅杂,应该是陈州府衙后门的水袖斋,又走出了不到三里远近,你的脚步开始上下颠簸,这说明你出了城,迈步之时,你身子明显前倾,说明你在向上爬坡,又走了一会,我晃晃忽忽的又嗅到了杏花乡的酒气,这说明你又兜里一个圈子,回到了陈州北门。再看你现在,黑袍衣摆上挂满了赤焰海棠花的败叶,这种海棠,花期长,入秋不败,乃是西域传来的异种,寻常的人家是断然栽种不起的,何况是这么多。而且我清楚的记得,在王府后园的假山背后,是有这样一方海棠花田的。所以,我知道我现在身在淮阳郡王府,而那边挂关着的,孩子应当就是淮阳郡王了。”言罢,方鸣鹿缓缓闭上了双眼,一脸笑意。

那蒙面的大汉沉默了半晌,幽幽说道:“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了。”

“也不是,有三件事,我尚且不知!”方鸣鹿伸出三根手指,徐徐说道。

“哦?是哪三件?”

“其一,你为何这身打扮,遮住脸孔;其二,你为何要蒙上我的双眼,这其三么……”

听到方鸣鹿这番口气,那蒙面的大汉一把抓住肩头的斗篷,用力一扯,撕得粉碎,指着方鸣鹿的鼻子大声喝道:“方鸣鹿,被你识破,我虽无话可说,却也容不得你这般羞辱人!”

这时,地牢的转角里一阵机关响动,一面铜铸的墙壁缓缓上升,自台阶之下走下来了两个提灯的身影,一人是聂氏,另一个乃是专诸,看到关在牢中的方鸣鹿,专诸沉声说道:“季管家,这人心智卓绝,乃是王爷的强仇大敌,尽早除去为妙。”

季圭年听了这话,沉思了一阵,沉声说道:“说的有理,不过在杀他之前,我想知道,他第三桩不解之事是什么?”

方鸣鹿闻言,挣扎着站起身来,朗声笑道:“这第三件事嘛,我就是想知道这易水阁的阁主究竟是何方神圣,方某人便是死了也好做个明白鬼!”

聂氏闻言,一声冷笑,手肘一动,袖剑已然握在掌中,步法移动,就要出手。突然,一道身影快若惊雷,蓦地出现在了场中,背对着方鸣鹿负手而立,挡在了聂氏的身前。聂氏与专诸见了连忙俯身跪倒,口中颂道:“拜见阁主!”



##天部——烽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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