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荡荡虚空(第1页)
第十章:荡荡虚空
在山脚下,驻扎着拜佛而来的皇帝还有随行的文武百官,昨夜,方鸣鹿救出萧妃将其安顿好之后,便一路飞驰下了峨眉山,面见皇上,交待案情始末。并定下瞒天过海的计策,于今早假托御驾,带上兵马先一步赶到了峨眉,清理了乱党元凶。然而此时,方鸣鹿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一局棋的杀招原来并不在佛骨锁龙塔上。唯一破绽乃是出在了楚淮月的身上,她虽然能假扮出尘痴和尚的形貌,却无法假扮他的武功,前日里,尘痴和尚与诸葛藏锋连拼三招,游刃有余,一身内力强横无匹,将诸葛藏锋轻易逼退。然而,今日之战,楚淮月拼死也只能接下诸葛藏锋两剑!这说明什么?很简单,那日假扮尘痴和尚的另有其人!适才生死存亡之际,也不见那人出手,说明他根本不在峨眉。那么他有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往返于峨眉山上山下的呢?这不禁让方鸣鹿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尘痴和尚时,他腰后插着一柄硕大的纸伞,如今蜀中正值秋雨时节,然而那伞面上却是干的,这说明那把伞根本就不是避雨用的,而是那人借用那把竹伞施展轻功,从崖顶跃下山底,借竹伞之力拖住身形,施展轻功!
这手法,不禁让方鸣鹿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与自己同门学艺的大师兄,天下第一刺客——柳不归!那么三天前在蜀道之上,柳不归与自己的那次碰面,其目的也就明了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柳不归借用那副从锁龙石碑上拓下来的古画来转移方鸣鹿的注意力,并传给了方鸣鹿那一式魁星踢斗,用来破去诸葛藏锋的第三剑。柳不归不单设下了一个精致的骗局,更巧妙地捕捉到了方鸣鹿的脾气秉性,巧妙的借用了方鸣鹿只抓不杀的性格,借用方鸣鹿之手,救下了楚淮月。
那么此时,真正的柳不归正如一支避实就虚的冷箭,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佛骨锁龙塔的时候,柳不归出手了,如今没有方鸣鹿在场,试问天下还有几人能挡得住柳不归刺杀皇帝的惊鸿一击!
想到这里,方鸣鹿已然是一头冷汗,内力一催,骤然加速,远远的看见了前方的龙旗飘摇,人影闪动,阵阵烈马嘶鸣之声缓缓传来。影影绰绰之间,一道青衫抛洒,正遥遥的站在
柳不归站枯松之上,抬起手来,指了指方鸣鹿,又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振衣而去,飘逸灵动,宛若黄鹤惊鸿,杳然无踪。
方鸣鹿见了,一口鲜血压制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也顾不得擦,亮出金牌,穿入阵中,抓过一名御前的校尉,大声喝道:“皇上呢?”
“方捕头!不知怎么了,皇上刚才乘坐的马车骤然受惊,那八匹御马猛然发起疯来,无人能制的住,已经载着皇上掉下悬崖去了!”那校尉两腿战栗不止,一身的冷汗。
方鸣鹿闻言,霎时间只觉天旋地转,强镇住神智,一把拉过一面大旗,充足纸伞,凌空一扬,纵身跳下了悬崖……
万丈悬崖之下,零零碎碎的马尸横了一地,鲜血横流,一座黄盖雕龙的马车已经摔的粉碎,数名侍卫打扮的军士零零散散的倒了一地,面上还留着惊恐不已的神色,死死的向上看去。方鸣鹿深呼了一口浊气,抬手掀开了那支离破碎的马车上的门帘,一个三十上下的圆脸男子正死死的卡在马车的车辕之下,半边龙袍已经染满了鲜血,脸上满是狰狞!正是当今圣上!
方鸣鹿打眼一看,便知道,当今圣上并不是死于坠崖,因为在皇帝的咽喉之上,有一道细密的剑痕正红的血亮!下意识的,方鸣鹿抬起了手,摸了摸额头正中的那道剑痕,缓缓叹道:“大师兄,一别十年,你的剑法越发的凌厉了!”
直挺挺的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远方的柳梢头已挂上了一轮新月,方鸣鹿睁开了双眼,转身便走,他要尽快赶到襄阳!
因为方鸣鹿很清楚如果这一切都是南王策划的,那么,他的下一步棋,便是联络西夏,辽国大兵压境,倒时南王便以勤王之名,入驻京师,策动群臣拥戴,再加上南王允文允武,江湖上又有师门武当的支持,到时候,九五之位定然唾手可得。然而,这一切唯一的阻碍便是当今英宗皇帝年幼的长子——赵顼,嘉祐八年受封光国公;后又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受封淮阳郡王,现居于陈州!
现如今,阻止南王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即赶往陈州,带上淮阳君王北上京师,辅佐赵顼继承大统,方能稳住大局,确保大辽,西夏不敢趁大宋无君,贸然来犯!然而,这般道理,南王也一定能够想到,所以必须赶在南王的前面救出淮阳君王,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方鸣鹿多想……
与此同时,报国寺上,一个僧袍青葱的小沙弥正向着诸葛藏锋远远跑来,从怀中取出了两个竹筒,一大一小,呈给了诸葛藏锋,合十说道:“诸葛大人,适才山下有一位姓方的施主,要我把这个交给你,让你把大的竹筒交给不日就会来到峨眉的一位东郭怒施主手里,小的于今年除夕夜里拆开。”言罢,弯腰一揖,转身去了。
就在诸葛藏锋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蜀道之上,一个长衫的儒生正摇袖着双手,迤逦而行,正是南王赵颢。
身后一个老瘦的道士轻声笑道:“王爷,这柳不归,当真不愧为天下第一刺客,出手一击,便是流血五步,天下素缟。”
赵颢听了,脸上却并未流露出一丝的欣喜,却反而重重的叹了口气,徐徐说道:“只可惜,这等人物,却不肯真心为我所用!”
“那又何妨?只要燕聆心在我们手上,驾驭他柳不归,还不是易如反掌,哈哈!”
赵颢闻言,纸扇轻摇,打断了老道的话,轻声说道:“柳不归,方鸣鹿都是重情义的人物,就算不能真心归顺于我,如此待人,本王却也自问有愧。”
那老道不再言语,两人并肩而行,渐渐到了山顶,报国寺的佛钟徐徐敲响,在山峰之中回**不止,赵颢缓缓闭上了双眼,沉声问道:”道长,你可知这报国寺里有多少声钟响。”
那老道静默片刻,张口说道:“这几日,老道细心留意过,这峨眉上上每日钟鸣一百单八下,分毫不差。”
听完这话,赵颢缓缓睁开了双眼,举目远眺,徐徐说道:“非也非也,在本王的心里,这报国寺里一下钟声也没有,只是一片混沌,****虚空。”
时值深秋九月,云雾升腾,满山红叶被山风吹起,隐入淡淡佛号声中,直透九霄,久久不绝。
##玄部——查微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