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下第一刺客(第1页)
第九章:天下第一刺客
香气的源头乃是三支明黄色的线香,齐齐的掐在楚淮月的指尖,与此同时,何谈圣也动了起来,一把犹若羊脂般温润的长剑不知何时已被他扣在掌中,罡风涌动,周身衣袖凌空飘起,一步一剑,将漫天的箭雨悉数挡开,剑锋斜指,直奔山门冲去。
另一边,随着楚淮月手里的线香越燃越短,原本坐在铜箱之中的尘痴和尚也开始剧烈的颤抖,浑身筋脉骨骼噼啪作响,显然是强行运功,想要重开被方鸣鹿制住的穴道。
诸葛藏锋见状顿然明白,原来这线香不仅是楚淮月假扮萧妃时与何谈圣联络的暗号,更是催动尘痴和尚杀人的工具。当下不再迟疑,一步踏出,手指上剑光暴涨,激越有声,神随意走,剑气直奔楚淮月奔去,诸葛藏锋攻出了他的第一剑!
此同时,一条苍青色的铁索正夹杂着呼啸的风声直冲向那何谈圣的心口,被何谈圣手里那羊脂长剑一横,冲撞的倒飞而去,被方鸣鹿回身衣袖捞在手中,青光一吐,那道铁索犹如一条上下飞舞的青龙绕着方鸣鹿盘旋不止,将何谈圣的剑光尽数隔绝在身前三尺之外。随着何谈圣的剑光越发凛冽,方鸣鹿的“步乘风”也愈发精纯,脚下的轻功被催发至极致,双手掌指之间,变化莫测,竟凭空使出诸般奇门兵器来,或是以万字夺擒拿何谈圣手中的长剑,或是以双枪拨打挑刺,或是以剑对剑,气劲纵横,或是化作长枪大戟,硬抢硬攻,锋锐无匹,进退有度,宛若一座军阵,各般兵器信手而出,硬生生的拖住了何谈圣的身形。
那何谈圣眼看不敌,一声怒吼,剑气暴涨,将方鸣鹿崩退半步,朗声说道:“方神捕,你我如此拼斗,早晚两败俱伤,不如你我赌上一局,你可敢么?”
方鸣鹿闻言,微微笑道:“不知怎么个赌法!”
“久闻方神捕轻功之法,冠绝当代,今日,何某必要讨教一番,你我就比登塔,先登佛骨锁龙塔塔顶之人为胜!若是方神捕胜了,在下束手就擒,随你归案,若是在下侥幸胜了,还请方神捕高抬贵手,放我等下山。”
方鸣鹿闻言毫不思索,张口接道:”好!方某赌了!”言罢,抬手一招,满场的军士顿时收住了兵刃,放下了弓弩,齐整整的退到一旁,唯有诸葛藏锋与楚淮月还在拼杀,那楚淮月的武功也是不弱,招式偏走阴柔一脉,内功也算深厚,但此时已经硬生生的接了诸葛藏锋两剑,一张俏脸一是纸一般的苍白,嘴角隐隐已有鲜血流下,却依旧在苦苦支撑。
耳听到这边的变化,诸葛藏锋纵身一跃,凌空喝道:“方鸣鹿,你莫不是傻了么!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杀了这些逆贼岂不是更好!”
方鸣鹿闻言,神色一凛,朗声笑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也”字尚未出口,那何谈圣的身形猛然一动,化作一道清影,一抹孤烟,直如流星曳电,长虹逐日,风驰电掣般直向塔底奔去。方鸣鹿见了,一声清啸,清劲贯耳,随着那铮然的笑声,方鸣鹿一身黑衫蓦然怒张,凌风而起,双袖向身后一拂,腾挪之间,身法陡急,风逐云飞,径向佛骨锁龙塔顶掠去。疾奔之间,已升起约有数十丈,眼看就要超过何谈圣,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剑光流转,竟是何谈圣一道剑光袭来,就在方鸣鹿转身躲过之际,何谈圣抓住时机,腾跃而上,抓住塔檐的一角,吊住身子,手中长剑挥舞不断,方鸣鹿直觉一阵尘土飞扬,无数泥块砖石,瓦砾石块倾泻而下,这突来变故不由激得方鸣鹿好胜心起,一声清啸,身法陡转直上,豪气顿生,放声喝道:“雕虫小技何足道哉,且看方某人的手段。”
言罢劲贯长衫,负袖而起,笔直而上,身体直与塔身几近平行。脚踏绝壁,直如倚天而行,双袖挥动,劲若有质,激得周身云雾时聚时散,头顶碎石尽被周身衣袖所发真气震碎,一时间奔腾如电,恰似流星赶月,直追何谈圣而上。
这佛骨锁龙塔足有九十九层至高,再加上灵隐寺地势本就告绝,越是向上,云雾越多,加上罡风涌动,稍一失神,便有性命之忧,何谈圣不敢再使出剑气赌斗,唯有收摄心神,使足全力,向塔顶攀去,渐渐地越攀越高,峰顶的浓雾也渐渐散开。
然而,就在何谈圣抬起头来的那一刹那,一股恶寒猛地从何谈圣的脊椎钻了上去,因为他刚刚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画面,那是一个黑衫长发的男子,眉心有一道血亮的剑痕,此刻正斜斜的倚在塔顶的飞檐之上,喝着一囊老酒,看着一脸苍白的何谈圣,一脸嗤笑,朗声笑道:“就知道你不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赌么?”
“不知道。”何谈圣幽幽一叹。
“因为这里肃静,没有人能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方鸣鹿悄声说道。
“什么意思?”何谈圣疑声问道。
“同我一样,南王这一计也是瞒天过海,做的这一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楚淮月,杜微生都是栈道,而真正的致命一击,在是最后的杀招!然而至今为止,我还尚未窥破!”言罢,方鸣鹿缓缓闭上了双眼。
山风吹过,何谈圣默立良久,猛地抬起手中的长剑,“铿”的一声,折为两端,弃在地下,冷声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何某人愿赌服输,这便随你投案,不过方捕头若是想从我口中探出任何有关我家王爷的口风,可就是小看我何谈圣了!”
话音未落,方鸣鹿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霎时间精光爆射!
“是纸伞!柳不归!”方鸣鹿一字一句,字字铿锵。
说完也不理会目瞪口呆的何谈圣,自塔顶之上纵身跳下,这一幕直惊的塔下的人群目瞪口呆,忽然,众人听一声呼啸作响,方鸣鹿衣袖轻扬,劲若有质,内力徐徐吞吐,浑身衣发猎猎飞扬,宛若一纸油伞将方鸣鹿的身形缓缓拖住,犹若一片鸿毛柳絮,飘飘而落!
就在方鸣鹿落地的一刹那,诸葛藏锋的第三剑也已经攻了出去,漫天的落叶被剑气绞的粉碎,那匹练一般的剑光夹杂着漫天的烟尘,这一刹那间,仿佛出招的不是诸葛藏锋,而是整个峨眉山!一股无力感猛地从楚淮月的心头升起,当下闭住双眼,不再反抗。
电光火石间,一道人影猛地从人群之中电射而出,摆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扭腰转身,独脚而立,剑眉戟指,翻身后踢。一道强横无匹的气势御风而来,足尖正巧妙的点在了诸葛藏锋的肩井穴上,漫天剑气霎时间消灭无形。
这一招宛若神来之笔,避实就虚,极其精巧的将诸葛藏锋无匹的剑招消弭于无形。
二人一合几分,诸葛藏锋脸色霎时间变得纸一般的苍白,无力的靠在石阶上,喘息不止,这等剑法,诸葛藏锋一日仅能施展三招,这三招显然已经抽空了他所有的功力。
约有盏茶的功夫,诸葛藏锋才缓缓抬起头来,徐徐说道:“方鸣鹿,你身为大宋臣子,为何阻我诛杀这逆贼!”
方鸣鹿闻言,神情一懔,沉声说道:“我是大宋的捕头,却不是杀人的屠夫!”
话一出口,诸葛藏锋顿时哑口无言,再想到方鸣鹿历来办案只抓不杀,素有“侠捕”,当下长吸了一口浊气,不再言语。
那楚淮月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眼见方鸣鹿拂袖将去,连忙呼道:“多谢方捕头救命之恩!”
“你该谢的不是我,而是柳不归!”方鸣鹿说完,便缓缓走到诸葛藏锋的身后,单掌抵在诸葛藏锋的背后,徐徐度入一道真气,悄声说道:“这一式,出自天下第一刺客柳不归之手,你也不曾亏了你师父鱼龙道人的面子!”
“你去哪里?那何谈圣怎么办!?”诸葛藏锋翻身而起。
“无妨!他已答应随我投案,这何谈圣虽是阴险诡诈的枭雄,却不失为一个重诺守信的君子,我以至诚待他,他必不负我。”
言罢,方鸣鹿一声长叹,翻身跃起,却不是奔着山门而去,而是从塔外的绝壁断崖之处,一跃而下,内力鼓**,衣带挡风,身形如鬼似魅,宛若一道青烟向山脚下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