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啸月寒蚕(第1页)
第四章:啸月寒蚕
“杜微生!二十几年前也是名动江湖的人物,乃是用蛊的高手,苗疆巫门的嫡传,只因为连续七次均败于当年的秦岭药王韦石鱼之手,万般无奈,只得幽居在这酆都鬼蜮,钻研蛊术,意图卧薪尝胆,一雪前耻,然而三年前,杜微生重出江湖却发现韦石鱼早已身死,一怒之下,在江湖上连造血案,当时我正在江南追查《宴血图》一案。分身乏术,只好请济壶公子出山,大败杜微生。并毁掉了杜微生苦心孤诣练就的啸月寒蚕,逼她立下重誓,终身不得踏出酆都一步。”方鸣鹿喝了一口老酒,徐徐说道。
“啸月寒蚕?”诸葛藏锋一脸困惑。
“就是害死何谈圣的毒物,这啸月寒蚕极为诡异,中毒之人,没有异象,唯独不能接触月光,一旦接触月光,依附在骨膜上的寒蚕就会发作,使人肉骨分离,死的甚是凄惨。但是,有一样东西不见了?”
“什么东西?”
“也不算是东西,是个人!”
“到底是人还是东西?”
“算是东西吧,啸月寒蚕乃是至阴之物,需要寄养在人体中,以鲜血供养。所选的宿主,非至阳至刚之体无法驾驭,当年杜微生炼成啸月寒蚕之后,在江湖上到处寻找宿主,也不知害了多少高手的性命。这啸月寒蚕一旦进入宿主体内,便会吞噬宿主的神识,将宿主变为一具傀儡,只听从炼蛊之人的指令!”
诸葛藏锋闻言,顿时一愣,唉声叹道:“既然如此,这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方鸣鹿闻言一阵大笑,朗声说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过断掉的线索,这个道理,你师父没教过你么!?”
诸葛藏锋闻言,额头上顿时冒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斜眼望去,只见方鸣鹿冷眼微睁,正一脸谐谑,将手里的酒囊反手挂在了腰间,敲了敲门柱上的鞋印,扬长而去。
血红,四围全是一片无边的血红,在那血红的尽头似乎是一间老宅,老宅的墙头种着一株槐树,槐树之下,一个一身红衣的孩童正蹲在地上低低的啜泣,满树的落叶落满了她的肩头,方鸣鹿抬起脚来,缓缓的走了过去,那哭声也似乎越发的清晰,越发的撕心裂肺,寸断肝肠。
待到方鸣鹿走到那孩子的身后,伸出手去,拍了拍那孩子的肩头。突然,这哭声戛然而止,那一身红衣的孩子猛地回过身来,露出一张黄纸一般颜色的脸来,看着方鸣鹿幽幽一笑,猛地拖住了方鸣鹿的脚踝,霎时间铺天盖地的血水翻涌而起,将方鸣鹿淹没进去,渐渐的难以呼吸,只剩下一阵阵无力的惨叫……
“啊……”
猛地坐起身来,窗棂外的晨光射了进来,隐隐有些刺眼,方鸣鹿的眼前骤然觉得一片苍白,瞳子里隐隐作痛。连忙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青瓷的药瓶,倒出两颗墨金色的弹药来,吞服而下,默默运功,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缓缓睁开双眼。
当日,长江古渡一战,几乎殒命,双目俱盲,若不是易何求妙手回春,此时方鸣鹿怕是早已在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了……、
可惜紫湖烟,殒命多时,易何求也是回天乏术。
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气,缓缓的飘过了方鸣鹿的鼻尖,方鸣鹿猛地一跃而起,冲出了客房,只见庭前的香鼎之上正齐齐的插着三柱尚未燃尽的线香,地上脚印纷乱,分明是大队人马走动的痕迹。方鸣鹿穿过回廊,寻到一个诵经的老僧,合十问道:“敢问大师,适才是何人进香!”
“回施主,是京城的萧妃萧娘娘,昨晚驾临寺中,今天一早便来寺门上香。”
“昨晚,萧妃,上香……”方鸣鹿开始喃喃自语,转身出了寺门,直奔后山佛骨锁龙塔而去。
绕过看守的御林军,方鸣鹿悄悄潜入了佛骨锁龙塔,如国师所言,伍翎钊乃是触动了锁蛟的石碑,被诅咒所反噬,才会丧命的。然而尘痴和尚身为国师,怎能不知道这“啸月寒蚕”的蛊毒呢?那尘痴所说的蛊毒之说,又是为了什么呢?这佛骨锁龙塔内锁龙的石碑又藏着什么秘密呢?柳不归来到峨眉,三天后皇帝御驾报国寺,这之间又隐藏着什么关系呢?
这佛塔四壁上大大小小的佛龛之内雕琢了无数的罗汉像,或坐或卧,或止或行,有慈眉菩萨,亦有怒目金刚,神态各异,惟妙惟肖。尊顶天立地的镶金大佛像,脚下竖着一个青铜的香炉,古意昂染,在那香炉之后,是一片碑林,错落有致,隐含梵文佛咒。
幽幽吐了一口浊气,方鸣鹿已经来到了塔内的碑林之中,在碑林的中心,竖着一块漆黑如墨的大碑,大碑的底座之下,乃是一只龙龟的的雕像,张牙舞爪,负着石碑,挣扎不止。方鸣鹿抬眼望去,只见那石碑之上,铁划银钩的刻着许多符篆,正中乃是一行梵文的真言。背面乃是一幅古画,乍眼看去,方鸣鹿竟然有些面熟,后退了数十步,抬眼一看,眼前这碑上的古画,正是那晚在蜀道之上,柳不归送他的那一张,画中乃是九个形貌各异的鬼怪扶着一个虬髯怒目的老鬼,一脸醉态,独脚而立,步履踉跄,剑眉戟指,翻身后踢。
“这锁蛟的石碑下定有古怪!”方鸣鹿的神情一脸笃定。
当下袍袖一挥,正要向碑顶登去,忽然闻得塔底门响,连忙隐身在了一块门边之后。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之后,门内缓缓走进了一个荆钗麻裙的女子,窈窕清丽,虽然不施粉黛,但眉宇间丝丝媚色丝毫不减,并未着宫装,但裙下的荷包金线珠玉,宝光隐现。一看便是宫中之物,价值连城,看来这女子便是萧妃无疑。
跟在萧妃身后的是三两宫女,十数个侍卫亲兵,那萧妃接过一把扫帚,开始清扫这佛塔的台阶,神色甚为恭敬。
方鸣鹿思考了片刻,微微一笑,伸手从旁边的香炉里抓了一把香灰,摸在脸上,将头发散了下来,撕下一块衣襟包住额头,遮住了眉心的血痕,将囊中剩下的老酒一股脑的泼洒在了身上,豪声一笑,打了一个呼哨,从匾后一跃而出,直奔萧妃而去。
方鸣鹿轻功极高,又是骤然突袭,速度快不可言,眨眼之间已到了萧妃面前,一把摸在了萧妃的脸上,将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顿时摸花了一片,惊得那萧妃一声尖叫。身边的亲兵一声怒喝,纷纷拔刀而上,然而这等士卒,哪里是方鸣鹿的对手,一众侍卫只见一道黑影绕着萧妃上下翻飞不止,两个手指宛若风驰电掣,不多时,就将十数侍卫戳倒在地。抬手封了几个宫女的穴道,顺着萧妃的罗裙信手摸下,脱下绣鞋一只,大笑不止。
“你是哪里来得邋遢酒鬼,竟敢如此无礼。”那萧妃抬手一巴掌打了过来,被方鸣鹿抓住手腕,冷眼睨去,直直的看了半晌,那眼神森冷至极,仿佛要将萧妃看穿一般。
“你……”萧妃面上一红,一时语塞。
霎时间,只见方鸣鹿眉头一舒,蓦地放声大笑,伸出两只满是灰垢手指在萧妃下颏一挑,朗声笑道:“果然是个美人儿?”
话音未落,方鸣鹿已然纵身而起,破开塔上的一处窗棂,飞驰而去,不见了影踪。
与此同时塔外的一颗柳树枝头,正立着一个独臂青衣的少年,眼见方鸣鹿破窗而出,一声嗤笑,冷冷说道:“什么天下第一神捕,也不过是个荒**无耻的酒色之徒罢了。”
方鸣鹿闻言也不生气,笑道:“佛以一音说法,众生随类各得所。诸葛提刑,你着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