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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落子无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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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落子无悔

那带铜人的跛子眼看情势危急,方鸣鹿大势已成,连忙手指连动,身后的铜人足尖一点,飘身后退,自腰间抽出一直紫玉的竹笛,放在唇边,鼓动真气,将丝丝笛音缓缓逼出,一时间方鸣鹿百脉之间宛如万虫撕咬,痛入骨髓。紫湖烟的额头也隐隐渗出一层冷汗,显然神智受扰。

那蓝衫公子瞧准时机,正当方鸣鹿心智略散之际,“铿”地一声自怀中的伞骨内抽出一柄长剑,犹如长虹贯日,飞来一剑,直逼方鸣鹿咽喉,此时方鸣鹿正与那虬髯大汉拼掌较力,斜刺里只觉一股无边的剑意铺天盖地,杀意涌动,直奔自己而来,也不顾与那虬髯大汉争斗,施展起“步乘风”的步法,倒踩八卦,硬受了那虬髯大汉三掌,一时间气血翻涌,却也躲过了那剑势的锋芒。虽未伤及要穴,然而半边左臂已被长剑贯穿,殷红的热血,顺着袍袖汩汩流下。

方鸣鹿回过头去,正瞧见紫湖烟正紧闭着双眼,一边抵抗着噬心的笛音,一边苦思棋路,因而并未睁眼看向自己这边,当下心头一稳,反身一握,正抓在那剑身之上,同时右手一挥,子午镇魂钉直钉那蓝衫公子的面门,那蓝衫公子哪里想到方鸣鹿悍勇如斯,手中宝剑又插在方鸣鹿的肩头无法拔出。眼看子午镇魂钉越飞越近,一时无奈,咬牙弃了宝剑,凌空一翻,飘然而退,却不料方鸣鹿真气一鼓,将那宝剑震成两节,同时扭膝拗步,一掌拍在了自己后心之上,原本插在肩头的宝剑透体而出,电射而去,直奔那蓝衫公子的额头之上,黄衫女子连忙一挥衣袖,那双袖被真气灌注,宛若金铁,护住了蓝衫公子,硬截住了那半截剑锋。

“铿”的一声爆响,内力激**,黄衫女子一口鲜血喷出,半边衣袖被炸的粉碎。

彼时,恰好紫湖烟一声娇喝:“第三步——去九十。”

方鸣鹿会心一笑,翻身捞起地下的三尺短剑,握在手中,足尖一点,身形如鬼似魅,直追那吹笛的铜人。场上剩下的鬼脸高手正要上前,只听那跛子一声暴喝:“他撑不了多久了,结阵!”

场上一众高手,转眼间踏罡走禹,隐隐部成一座北斗降魔阵,将那吹笛的铜人护在阵眼之中。

怎料方鸣鹿突然收住了攻势,身形一顿,挥手摘下了腰间的酒壶,一声长啸,掌力吞吐,将那酒囊震得粉碎,眼看囊中老酒就要落地,千钧一发之际,方鸣鹿鼓气一吸,这一口气吸得极大,场中众人甚至能听的到丝丝的风声,宛若一只吞丹的蛟龙,褪妖化龙,也不知方鸣鹿吸了多久,只听到一片沉寂之间,紫湖烟一字一顿的说道:“第四步——上五五。”

话音一顿,方鸣鹿双目陡张,眉间的血痕,红的雪亮,随后便是张口一吐,一口混着浓血的酒水宛如一支乘风的劲弩,直射那吹笛的铜人,一路飚射,连连贯穿数名高手,气势不减,那虬髯大汉见状,沉身一哼,将手中的刀光一转,接连劈出八道火光,硬是将那口水箭顶在了半空,随着那水箭旋转不停,一股螺旋的真劲早已经将那虬髯大汉的经脉绞的跳动不止,趁着水箭一顿之际,那蓝衫公子也赶到了身旁,一连拍出二十余掌,总算化掉了水箭的势头,眼看那水箭真气全无,正要落地之际,一道细微的紫芒一闪,一支子午镇魂钉从那水箭中爆射而出,如雷电霹雳,猛地插在了铜人的胸口,铜人手中的竹笛“啪”的一声震成两节,一阵机括响动,铜人猛地倒在了那跛子的怀中。

“偃师一脉的晏北斗,自今日起,世上再无降魔道音!”

那老道颤抖着双手,拾起地上的竹笛,满脸悲痛的扭过头来,正看到方鸣鹿一脸狡黠的看着自己,同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嘴边汩汩流下。

方鸣鹿瞟了一眼,发现紫湖烟已经转身过来,面向自己,正要睁眼,连忙说道:“只管下你的棋,你落一子,我杀一人!”字字铿锵。

场内南王府的一众高手霎时间如坠无底寒冰,眼见方鸣鹿失血过多,双目神光涣散,已然是强弩之末,却无一人赶上前进招。

盏茶的功夫,转眼即过,也不知二人下了多少子,赵颢缓缓睁开了双眼,拱手一揖,叹声说道:“紫姑娘棋道无双,本王自愧不如,这局棋,我输了!”

话音一落,紫湖烟连忙睁开双眼,回过头去,正看到方鸣鹿黑衫广袖,负手立于场中,渡口之下,已是满地的鲜血,二十余位顶尖高手的尸身,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紫湖烟连忙快步走到方鸣鹿的身旁,轻声说道:“方捕头,我赢了。”

正当时,紫湖烟的手指触到方鸣鹿的掌心,只觉一片凉意透骨而来,连忙伸出颤抖的手指,探向方鸣鹿的鼻息,霎时间,紫湖烟只觉全身一片冰凉,脑中一片空白。

南王也是绝顶的高手,如何能不知道方鸣鹿已然身死,当下一声长叹,摇头说道:“本王一生,从不向人弯腰,连我那王兄也从未跪过,今日破例,便拜你一拜。”说完,肃容而立,恭恭敬敬的想方鸣鹿做了一揖。

“你不是想知道南唐陈皇后所藏的珍宝么!我告诉你。”紫湖烟的声音突然沉的骇人,听不出一丝悲喜。

只见紫湖烟缓缓从怀中,抽出了一副卷轴,冷声说道:“三年前我将五幅《宴血图》中的残图拼在一起,拼出藏宝图,亲自去了一趟秦岭,将宝藏掘了出来,现在就握在我的手里。”

南王见状,缓缓说道:“原来陈皇后所藏的财宝,不是金银,而是绝顶的武功。”

紫湖烟闻言一声冷笑,将手中的卷轴丢了过去,荆南王弯腰拾起,展开来,发现并没有什么武功图谱,只是一个长衫男子的画像,疏朗神逸,目光柔和,旁边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落款正是陈敛容三字,乃是南唐陈皇后的名讳。

默立良久,南王徐徐叹道:“原来这就是陈皇后最珍视的宝物,倒是我等凡夫俗子不堪了。”

“这画中人,可是顾大侠么?”荆南王轻声问道。

怎料紫湖烟丝毫不理会荆南王的问话,只是痴痴的看着方鸣鹿,半晌,幽幽的吐出一句话来:“王爷丹青妙手,还请在《宴血图》上补上我二人的形貌。”

话音刚落,只见紫湖烟突然抱住方鸣鹿,纵身一跳直挺挺的栽进了惊涛拍岸的长江之中,几个旋转,便不见了踪影。

夜间风冷,带着露水的秋风吹进了田之桓的书房,田之桓打了一个激灵,在茶杯地下抽出了一封奏折,递给了面前的翠衫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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