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园中草(第3页)
坐在楼梯上唠嗑的;在体育馆下黑暗的露天空间里打球的;在操场的围栏两边打球的;在宽阔且给人恍然感觉的黑柏油大路上打球的;在从食堂吃饭回来的;在实验楼后环校后路玩完一圈的;倒垃圾要与我抢道的。
以及闲得无聊,绕远路从教学楼侧方上楼的;教学楼前方一边笑着一边向我所在的下方投来无顾虑笑容的。
无数脚步弄得我心烦,精神衰弱的。大步走着,叠起来的玻璃饭盒摇摇晃晃,哐哐当当,突然谋生出了想要下雨的愿望。
虽然我没有带伞,但如果带了,就能把伞压得低低的,半靠着肩膀了。
“你怎么不叫我一起?”
那怎么了?偷听无聊之人对话的我想着,并擅自替他们作答。
随即就被人拦住了,拦住了,就那么站在我面前,拦住了我要走的路。
是谁,难道是他?才认识。还是她?被我厌恶却仍在交往的?童年时被我遗忘的玩伴?我高一未分班时的旧友?我也许存在的除了父母以外的血亲?我最后有朋友的时期,被迫应付的她?我最不希望的,我喜欢的他?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白光浮现在他脸上,古旧,影影绰绰。
樱花出现在他脸上,然后旋转,散开,回旋着,像烟花。不,他本就是樱花,然后雨落下。我想要睡觉,这是我在入梦前常与我作伴的雨声,淅沥淅沥轻柔淅沥淅沥轻扬。
明明就快走到墙下面将饭盒吊上去了,再进一步说,明明就快走到教学楼了,拿出枕头做梦。我看见他走了过来,那么好看,那么令我恶心,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一样的?
那我怎么没听出他的声音?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有特色的人。
再惹我就把他的脖子吊上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有点听不懂他说话了,如果是他,会说想起我了;如果是他,会说单纯觉得我有趣;如果是他,会说想要和我一起吃饭。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五颜六色的头发,却能说出五花八门、海誓山盟的诺言。他们都是一样的好看,而这一点尤其令我厌恶。
因为我丑,因为我懒,因为我渐渐地被他们逼到这样,就该成为透明人吗?
我的心脏像机器一样不断震动,几乎不可抑制,我将手伸进因为破了而格外能装的口袋,伪装镇定。
脑子中突然出现一句话:
【游戏正式开启。】
【你看到的,是谁?】
下面是三个黑色的选项,没有颜色没有文字。
这也正常,乙女游戏里常有的,用一个符号,一种颜色,一个名字,去代替一类人的商业模式。
我不是很认可,像是简单概括了他们一生,或者贴上标签明价售卖。
但这样也方便受众者挑选,不像我现在的犹豫。
我选择了第一个,选项散去,大脑自动出来字幕:
【我们以前不是一起吃饭的吗?】
“我也想和你吃饭,但是我今天真的忘了。出教室时还记得的,下楼梯就忘了,真的对不起。”我为自己此刻的卑微,感到可耻。
“你是又头疼了吗?”
“没有,只是上课时老师讲的一些又让我不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