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第2页）

贺正麒看清是她，瞳孔骤然收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四皇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是哪个宫的？”

皓月福了一福，垂首道：“回殿下，臣女是绮罗阁五公主身边的。”

贺正麒的呼吸仿佛停滞了一瞬。臣女？五公主身边？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是五公主的陪嫁媵女？”

皓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贺正麒只觉得五雷轰顶，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原以为，邱氏将皓月送给安阳王妃，大概是想为王爷添个妾室，或是拿去送给那位高官换利益。他为此暗自不快了许久，却万没料到，王妃要她，竟是为了这个！媵女，和亲，北狄。那个蛮荒之地，竟要生生夺走眼前这个人。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四皇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既是媵女，怎的独自一人在这里？”

皓月定了定神，将早已想好的说辞道出：“回殿下，方才臣女与另外三位媵女一同去东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出来后，淑妃娘娘召臣女去她宫中说话，说是有些东西要带给五公主。从淑妃娘娘宫里出来，臣女不认得路，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这里。”

四皇子微微一笑，笑容了然，却没有戳破的意思。他抬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往那边走，转过两道宫墙便是绮罗阁。”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母妃说你曾冲撞过二姐，往后若是有什么麻烦应对不过来，可以来我母妃宫里讨杯茶喝。”

不愧是能与二皇子分庭抗礼的人，消息之灵通，心思之细密，可见一斑。他知道她撞见过二公主的丑事，也预见得到她日后会被二公主针对刁难。而贤妃母子，或许正需要这样一个能成为“意外之喜”的棋子。

皓月恭谨地谢过四皇子，而后深深地看了贺正麒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感激，惋惜，无奈，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惘。

她转身，循着四皇子指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终究没能忍住，又回过头看了一眼。

贺正麒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那么挺拔的身姿，此刻看来，却莫名让人觉得很孤独。

皓月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四皇子轻轻推了推身边愣怔出神的贺正麒，低声道：“你做什么呢？发什么呆？”

贺正麒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涩然：“没什么。”

怎会没什么？他心中此刻已是惊涛骇浪，翻涌不休。望着皓月离去的方向，他只觉得胸口一阵酸涩，继而是难以抑制的悲愤。他猛然转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树干上！

“砰”的一声闷响，惊起枝头几只麻雀。

四皇子吓了一跳：“你到底怎么了？”他又看了看皓月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你……认识她？”

贺正麒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算认识罢。”

四皇子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一看贺正麒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对人家是什么心思，都收起来罢。她是媵女，是注定要去北狄的。想这些，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贺正麒心上，他攥紧拳头。

北狄。

他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

将来，他一定要踏平那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