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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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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王妃惊得从榻上站起身,“那二皇子……岂不是折了一条最得力的臂膀?”

王爷面色阴沉,点了点头:“这次事态严重,贺正麒呈上刘崇达通敌叛国的铁证!二皇子半句话都不敢为他说,以往弹劾他贪墨、好色、结党营私的奏章也不少,都被他设法压了下去,这次可逃不掉,加上四皇子咬死了不放,半点转圜余地都不留,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王妃脸色微微发白:“如此一来,二皇子在朝中的势力必是大损。”

王爷瞥了皓月与县主一眼,摆摆手:“天气暑热,你们俩先回房歇着去吧。方才听到的事,莫要在外头议论。”

皓月闻言,神色平淡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这些朝堂风云,于此刻的她而言,已激不起半分涟漪。唯一掠过心头的,是那个曾被刘崇达强纳的郑家女孩,不知她能否从此脱离那魔窟。

待两个女孩离去,王爷在房中烦躁地踱步,叹道:“我不过一个闲散郡王,无军功傍身,想再进一步,要么站对队伍,搏个从龙之功;要么沙场拼杀,挣下军功。可这两条路,哪一条是易行的?咱们府上又一贯与二皇子走得近,如今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竟犯下通敌大罪,二皇子即便能撇清干系,也免不了落个‘识人不明’、‘御下不严’的名声,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王妃也觉得心头沉甸甸的,隐隐作痛,蹙眉道:“现在转投四皇子门下,或许还来得及。只是……需得有个合适的由头,递上一份够分量的‘投名状’才行。”

窗外烈日灼灼,蝉鸣聒噪,更添心烦。王爷走到冰盆旁,感受着那点微弱的凉意,摇头道:“如今见风使舵、想往四皇子那边靠的人多了去了。可四皇子平时看着不言不语,可心里精得很,这时候凑上去的,他一个都没搭理。”

王妃身上虽只着了轻薄的纱衣,仍觉燥热难当,一把夺过吴妈妈手中的团扇,用力扇了几下,沉吟道:“那也得看是如何‘示好’。直愣愣地上门拜谒,自然不被待见。若能送上一样四皇子眼下正急需的、或是对他大有裨益的‘好处’,他岂有不笑纳之理?”

王爷眼睛一亮,立刻凑到王妃跟前,陪着笑道:“夫人可是有了妙计?”

“没有!”王妃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王爷却不气馁,依旧笑道:“夫人素来最有主意,此事关乎咱们阖府上下的前程,就算不为为夫,也看在几个儿子的份上,多费些心思筹谋。”

王妃叹了口气,似嗔似怨:“到底你是当家人,还是我是当家人?事事都要靠到妾身头上。”

王爷见她语气松动,忙道:“能者多劳嘛!夫人处事向来比为夫周全妥帖,能娶到夫人这般贤内助,是为夫修了几世的福分。”

“行了行了,”王妃被他逗得面色稍霁,挥了挥扇子,“你往后少给我招惹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妾身就谢天谢地了。”

王爷这才直起身,心满意足地转入内室更衣去了。

一日清晨,皓月还没醒。昨夜又是思绪纷乱,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合眼。枕书轻轻唤她起身时,她只觉眼皮沉重,头脑昏沉,迷迷糊糊地对着床边人影嘟囔了一句:“起不来……今日不去请安了……”左右是王妃自己许的,她都要替王府去赴那绝境了,难道还要日日强打精神,守着那些虚礼,去给“嫡母”请安问好不成?

枕书却俯身轻柔道:“外头是吴妈妈来传王妃的话,今日王妃要进宫,想带您一同前去。需得快些起身梳洗准备。”

进宫?

皓月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这么快……就要踏进那九重宫阙了么?她一瞬间清醒,有些不敢多想,现在就进宫吗?这么快吗?

枕书已利落地扶她下床,手脚麻利地开始为她更衣:“这是吴妈妈方才送来的,王妃特意吩咐,让您今日穿这一身进宫。”

展开的衣裳,是一套淡霞色绣折枝玉兰交领广袖宫装,配以同色系十二幅湘裙,裙裾用银线密密绣着流云百蝠纹。料子是顶级的云锦,触手生凉,纹样繁复华丽。尚未见得宫墙一角,皓月已从这套衣衫上,感受到了来自皇权的压迫感。

换好衣服,她坐在梳妆镜前上妆束发,层层叠叠的衣衫裹在身上,闷得人透不过气。梳妆完毕,镜中人熟悉又陌生,从闺秀到奴婢,又从奴婢到贵女,一身宫装,云鬓高绾,珠翠环绕,高也好,低也罢,没有哪次是她能自己做主的。她忽然想起许如菱被逼到极致时,那不管不顾、豁出去骂人的鲜活与张扬。等到真正踏进那宫门,成为所谓“媵女”中的一员,只怕连眼下这点“破罐破摔”的痛快,都不会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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