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第2页)
临月阁内,已是一片狼藉。邱承吉被贺正麒反拧着手臂死死摁在地上,犹自不甘地挣扎咒骂:“贺正麒!怎么又是你?!你他娘的阴魂不散!”而另一边,许如茜跌坐在地,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正捂着脸嘤嘤哭泣,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
李氏冲进门,一眼看到女儿这般模样,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手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她扑过去一把将许如茜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茜儿!我的茜儿!你怎么样?啊?别怕,娘在这儿!”一面安抚女儿,一面恶狠狠的瞪着已经被制住的邱承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她厉声对一旁的婆子喝道:“把这畜生给我捆起来!捆结实了!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被皓月的呼叫声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把临月阁围了起来,皓月站在人群边缘,冷眼瞧着这乱糟糟的一幕。该做的,她已做完。剩下的戏,该由贺正麒,还有这位愤怒的母亲来唱了。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如同来时一般,悄然隐入夜色,快步返回观雪阁。
许润在外围见此情景,又见李氏那暴怒欲狂的模样,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也悄然退走,这浑水可不想趟。
出了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便传到了正院。邱氏闻讯,侄儿竟然在许家也敢做这种不轨行为,邱氏还不知道是谁,她顾不得许多,急急忙忙赶到了临月阁。
等她赶到,阁内闲杂人等都已被李氏强令驱散,并下了死命令:今日所见所闻,谁敢泄露半个字,立刻打死!李氏的心腹嬷嬷已经把被吓坏了的许如茜送回闺房仔细照看,李氏亲自看守着被五花大绑的邱承吉,面色铁青,只等丈夫许松回来,一同“审判”。
邱氏一进来,便看到侄儿被捆得像粽子一般丢在地上,李氏手持一根皮鞭,一副恨不得抽死邱承吉的怒容。邱氏心头火起,上前便对李氏发难:“李氏!阿吉乃是我邱家独子!纵有千般不是,也该先告知我或邱家处置!你竟敢动私刑,将他捆缚于此?你这是公然不将我邱家放在眼里!”
李氏此刻恨毒了邱家母子,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将皮鞭指向邱氏,愤怒又尖利的说道:“我早就说过,这等下作的浪荡子,四处祸害的牲口,就不该让他进这个门!如今闹出这等丧德败行、辱没门风的丑事!若是传扬出去,坏了许家清誉,我看你这国公夫人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邱氏心中一凛,转向邱承吉,厉声问道:“阿吉!你究竟做了什么?!”
李氏唯恐邱氏知道受害人是许如茜,日后拿捏此事,坏了女儿名节,影响婚事,她抢先一步,截住话头,声音依旧带着怒意,却刻意模糊了对象:“我与茜儿晚饭后散步至此,忽闻内有女子呼救之声!闯进来一看,哼!你这好侄儿,正对府中一个丫鬟欲行不轨!我们许家是何等门第,岂容此等腌臜之事玷污门户?!”
临月阁外,贺正麒没有走远,在外面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李氏为了维护许如茜的名节,说什么也不会让邱氏知道邱承吉下手的究竟是谁。以她对女儿的疼爱和对邱氏的厌恶,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李家和邱家在朝堂本就互别苗头,如今有了这等把柄,李氏必会借此大做文章,狠狠打击邱家。贺正麒微微一笑,正中下怀。
那个叫皓月的丫头,心思缜密,算计精准,令人刮目相看。贺正麒本来也是要对付邱承吉,只有拿下了他,才能从那位手中握有刘崇达致命把柄的人手里,换得击倒刘崇达的罪证。到时候刘崇达自顾不暇,自然暂时无暇再惦记纳妾之事。皓月一石数鸟,不仅为自己解了燃眉之急,也让贺正麒能以最快的速度达成了目的,李氏一定会死死咬住不放,邱承吉不死也要蜕层皮,只是贺正麒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手握刘崇达罪证的人提的要求是斩钉截铁:邱承吉必须死!
这大好的机会,贺正麒一定不能放过。他算计之余,对皓月更加赞赏,这样聪慧果决的姑娘,身处逆境却不甘沉沦。或许,该想个法子将她要到自己身边来。不仅是为了护着她,更是因为,她或许能成为自己绝佳的助力。
临月阁里,邱氏听了李氏的说辞,心头稍定,只是个丫鬟?她转向邱承吉,语气放缓了些:“阿吉,可是如此?你真是酒后糊涂,对个丫头动了歪念?”
邱承吉此刻也是心思急转。此事必然传回邱家。若父亲知道自己意图非礼的是许家嫡女,恐怕盛怒之下会剥了他的皮!若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丫鬟,父亲的火气总会小些,毕竟他强占民女也不是头一回了。真他娘的倒霉!明明是算计皓月那小美人,怎么闯进来的是许如茜这个瘟神?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又被贺正麒这煞星给搅了!
权衡利弊,邱承吉垂下头,做出一副悔恨惶恐的模样:“姑母……是侄儿糊涂!晚饭多饮了几杯,酒气上头,神志不清,竟对一个路过的小丫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侄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听他亲口承认只是“丫鬟”,李氏心下稍松一口气。这邱承吉,还算识相。
邱氏略松了一口气,对李氏道:“弟妹,阿吉只是一时酒后失德,对个丫鬟起了心思,又没有真的怎么样。我明日就将他送回邱家,让我兄长好生惩戒。如此,可好?”
“酒后失德?没怎么样?”李氏冷笑,想起女儿那惊恐哭泣的模样,她就恨意难消,“大嫂想就这么轻轻揭过?哪有这等便宜事!”
“那你想如何?”邱氏见李氏咄咄逼人,也起了火气,语气转硬,“别忘了,我们邱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过是个丫鬟,又没碍着你二房什么事,弟妹何必这般死死揪着不放?上蹿下跳的难不难看?”她说着,竟直接示意钱妈妈上前给邱承吉松绑,将他拉了起来,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还不快滚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给我滚回家去!往后再敢胡闹,看我不告诉你爹爹,让他打断你的腿!”
邱承吉如蒙大赦,也顾不得身上疼痛,连滚爬爬地逃出了临月阁。
李氏眼睁睁看着邱氏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人放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方才为了护住女儿名声,谎称受害的是丫鬟,此刻便失了发作的由头。若再强行追究,反而可能引起邱氏怀疑,万一她去盘问当时在场的下人,要是有人说出真相,那茜儿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她只能强压滔天怒火,盯着邱氏,一字一句道:“好!好!大嫂真是护短得紧!我只一句话,从今往后,别再让我在这府里见到这畜生!”
邱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心中只觉晦气,一路上对李氏骂骂咧咧:“一个丫鬟而已,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我看她还能怎么样!”
李氏回到自己的院落,第一时间去看女儿,许如茜依旧惊魂未定,一见到李氏就扑到她怀里大哭,看女儿哭成这样,汹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安抚着怀里的女儿,狠狠的咬牙发誓,一定要邱承吉好看,邱氏这个护短的也别想好,要不是她,邱承吉根本不可能靠近许如茜半步。
姓邱的一个都别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