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2页)
那则被他反复看过的新闻,依旧存在,没有消失,也没有人出来辟谣。这个时间点,本该死气沉沉的工作群,此刻如沸油般炸开。大老板的丈夫死在了小姐的床上,丑闻还未来得及压,就闹得满城皆知。这件事,足以让人牺牲睡眠,自愿熬夜。
姜涛,竟然死了!
这则新闻,像一剂过期的麻药,注入黄燕北的神经,以致他缓不过来劲。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目光第十五次落在手机屏幕上,新闻还在,因那则新闻引起的喧闹也在。
所以,姜涛真的死了!
黄燕北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咳嗽不止,浑身发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何年曾提醒过他,让他远离姜涛,说那个人很邪,深交会带来麻烦。他不以为然,姜涛背后有宋家,就算惹了事,也会有人帮他摆平。可姜涛竟然死了,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昨天,他们还在唐城见过一面,姜涛说要去趟华阳县会一下宋金宝。
唐城离华阳不远不近,不堵车的话,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姜涛去了华阳,待了两个小时左右,又返回到唐城。黄燕北知道,姜涛在华阳有业务,有房产,还常年包了酒店客房,若真想找小姐,在华阳也能找,何必着急忙慌赶回唐城,那小姐又不是天仙。
姜涛死在了唐城的酒店里。新闻上说,他服了助兴的药,从而引发的心悸致死,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但黄燕北清楚地知道,不可能是意外。
玻璃厂里生产的药,药效很猛,但不干净,甚至很脏,细菌极多,用了会有不良反应和各种后遗症。所以,药是姜涛的工具,基本都用在旁人身上。
若姜涛因药而死,一定是他杀。
第47章【哑蝉】47:罪羊
黄燕北试图在因吃惊而钝感的思绪里找一个应对的办法,防患于未然。姜涛死了,大概率是宋家人的手笔,姜涛是宋家的赘婿,也是宋家获取利益的一把“刀”,知晓宋家太多腌臜事。
不管任何年代,这样的人就算功劳再高,也是长在上位者心里的一根刺,早晚得拔掉。何况,姜涛从来都不是隐忍的性子。
宋家和姜涛本是一条绳上的一串蚂蚱,在一条利益链上,相安无事了很久,互相给对方留着体面。但这些年,姜涛的胃口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大,做事越发乖张。
最重要的是他不太受控,所以,才被斩草除根。
宋家敢让姜涛死,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将宋家人撇开,若想找个替罪羊,他,黄燕北,是最合适的人选。况且,他去青山玻璃厂,是帮姜涛办事,安排车祸,杀人。当然,事成之后,他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黄燕北很痛快地答应了,甚至没问缘由,跟着姜涛的这些年,他早习惯用人命做棋子,且顺风顺水。青山那边始终未传来消息,那些人是生是死,黄燕北无从确认,他甚至希望任务失败,他们活着。
但若是死了呢?他们杀人的事情会败露,他会坐牢,甚至死刑。想到这些,黄燕北内心惊惧无比,无数念头浮上来,他甚至不敢打电话确认,任务成了还是败了。
毫无征兆地,黄燕北突然笑了,从笑里溢出了苦味。人啊,果然不能做错事!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反噬成一颗发霉的苦果。
脑海里,出现了何年的影子,黄燕北想,若何年还在,会不会帮他一把。残存的爱意散落在内心的各个角落,早已落满尘埃,眼下,那些被摧毁的,撕碎的,好久未曾在意的情绪,竟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
回忆越来越浓烈,熏出了眼泪。
有点想何年了,不,不是有点,是很想。若当年他没有踏错那一步,他们没有离婚,有何年盯着他,管着他,他也不会堕落至此。
突然,似想起什么,他起身,去到书房,拉开书柜,拿出里面一个小盒子。这里面,装着一枚弹壳,是何年送他的礼物,代表她的人,她的心,她的事业。
原本,黄燕北计划用那枚弹壳做个项链,最初是忘了,后来俩人开始冷战,他又觉得没必要。
用袖子擦了擦盒子上的灰,小心打开,目光一滞,里面空空如也。
黄燕北确定,何年走的时候,弹壳还在,他也并未动它,可怎么会不见了呢?东西不会凭空消失,除非有人拿走了。
是廖芳菲吗?之前打扫书房的时候,她看到过弹壳,还感兴趣地问了几句,拿在手里瞧。但若是她,拿一枚弹壳做什么?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快步往卧室的方向走,准备拽她起来,问个明白。
推开卧室门,开了灯,人惊在原处。
卧室里竟然是空的。黄燕北来回喊着廖芳菲和果果的名字,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找过了,没有人,给廖芳菲打电话,无人接听。
姜涛死了,廖芳菲也不见了,这两件事必然有关联。廖芳菲还带走了他的女儿,黄燕北身子微微打战,视线渐渐模糊,眼前越来越黑。惊惧中,他生出一个想法,廖芳菲其实不是姜涛的人,她真正的雇主另有其人。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打来电话,黄燕北用发麻的手,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加了变声器的声音:你的女儿和你,只能活一个,好好想想,作出你的选择,之后,我会让人联系你的。